坡的胜利,是一场险胜。我们打的是突厥的偏师,是骄纵懈怠的劫掠骑兵。可现在,真正的大敌已经来了。”
“突厥大可汗,集结五万主力铁骑,不日便会抵达北疆。五万胡骑,皆是突厥本部精锐,战力远非落风坡那三千劫掠之兵可比。”
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。
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我军经此大胜,军心大振,若是固守并州坚城,依托城防,应该可以抵挡一阵。等待关中援军到来,便可内外夹击突厥。”
沈越目光锐利,缓缓说道:“固守城池,固然稳妥。可突厥骑兵机动性极强,他们不会死攻坚城。”
“突厥的战法,是四处劫掠,破坏粮草,焚毁村落,围困城池,逼迫我们出城决战。若是我们龟缩并州城内,任由胡骑蹂躏北境州县,百姓流离失所,就算守住城池,也算不上胜利。”
“而且,关中援军路途遥远,十余日方能抵达。这十余日,我们不能被动挨打。”
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各个隘口:“落风坡、黑风隘、雁门旧隘,这几处险地,是北疆的屏障。突厥主力南下,必然要经过这些隘口。”
“我们不能把所有兵力全部收拢在并州城内。”
“分兵扼守各处险隘,利用山地隘口,抵消突厥骑兵的优势。坚壁清野,将边境的粮草尽数收拢,百姓迁入堡寨。不给突厥留下任何可以劫掠的物资。”
“同时,派出斥候,不分昼夜探查突厥大军动向。摸清敌军行军路线、粮草囤积之地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一味死守,而是以险地耗敌,伺机寻机破敌。等待关中援军抵达,再和突厥展开决战。”
众将闻言,纷纷恍然大悟。
先前大胜带来的浮躁,被沈越一番话彻底压下去。
有将领躬身道:“将军深谋远虑,末将受教。”
沈越继续部署:“赵武,你率领精锐骑兵,游弋于北疆旷野,不断袭扰突厥先锋,迟滞敌军行军速度。不与敌主力硬拼,只烧其粮草,扰其阵型。”
“其余各将,分领兵马,赶赴各个隘口,加固工事,囤积滚木擂石。但凡隘口,必须死守,不得轻易后退。”
“另外,传信水磨庄田,即刻加固堡寨,收拢周边流民。若是突厥骑兵南下,务必坚守堡寨,不可贸然出战。”
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下达。
中军大帐之内,气氛肃杀。
落风坡的胜利,只是掀开序幕。
五万突厥铁骑的滔天洪潮,已经在北方荒原滚滚而来。
并州大营的将士,刚刚品尝过大胜的喜悦,便要直面这一场关乎北疆存亡的血战。
帐外,寒风呼啸,北境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。
沈越抬眼望向北方,目光沉静。
他很清楚,这一战,不仅仅是沙场的厮杀。
长安朝堂的目光,太子的算计,天下万民的期盼,全部压在他的肩头。
打赢,北疆得以保全,大唐威望大振。
一旦战败,北境将彻底沦陷,无数百姓将会遭受屠戮。
“传令全军,休战不松懈,庆功不麻痹。”
沈越沉声开口,声音回荡大帐:
“突厥五万大军将至,大敌当前,枕戈待旦!”
帐外,号角声声响起。
并州大营,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。
千里荒原之上,突厥的滚滚铁蹄,已经越来越近。
北疆的终极血战,即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