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。日久天长,你的民心、军心、声望,自然慢慢消散。”
李世民沉声道:
“但他也留了致命破绽。他只能困你一时,不能污你清白、不能定你罪、不能毁你民心。你如今无官一身轻,无把柄、无罪责、无兵权嫌疑。”
“蛰伏,便是你当下最大的优势。”
沈越微微点头:
“殿下所言极是。从今往后,我不争、不抢、不辩、不显露锋芒。太子想让我做笼中闲臣,我便做给他看。”
“只是,水磨庄田、北境边民,不可无人照看。”
李世民道:
“你放心。庄田那边我已持续接济、稳住防务。北境军心我已派人暗中维系。你只管在京蛰伏,积蓄大势。”
众人短暂密谈,各自散去。
自此,沈越彻底陷入长安闲居、被人监视的状态。
回到驿馆,赵武早已等候,满脸忧色。
“姑爷,如何?陛下终究还是信了谗言?”
“未降罪,但已闲置。”沈越淡淡道,“从此无职无权,困居长安。”
赵武愤懑:“太不公!浴血沙场者闲置,构陷弄权者高居庙堂!”
沈越看着窗外长安繁华街巷,缓缓开口:
“不公,却是大势。”
“太子以为困住了我,实则,是给了我蛰伏蓄力的绝佳空窗。”
“我之前太快、太锐、太耀眼。水磨庄立根基、北境立战功、军民归心,步步太快,招人忌惮。如今骤然回落,归于平淡,反而能让所有人放下戒心。”
“太子会慢慢轻视我,陛下会慢慢淡忘我,朝堂目光会慢慢移出我身上。”
“暗处,才最好磨刀。”
接下来一段时日,沈越彻底收敛所有锋芒。
每日闭门读书、静坐养气,不拜权贵、不结朝臣、不入秦府私会、不与旧部往来。
东宫密探日日监视,只看到一个沉寂低调、闭门闲居的落魄武将。
监视回报一次次送入东宫。
“沈越近日闭门不出,无任何往来。”
“不结交官员,不联络旧部,不言朝堂事。”
“性情收敛,行事低调,已然全无往日锐气。”
李建成听闻,渐渐放松警惕。
“经历一次打压,倒是学会安分了。无兵无权,困居长安,翻不起风浪。不必再重点盯着了。”
东宫监视,日渐松懈。
谁也不知,在无人注视的暗处,一张更大的网,正在悄然编织。
沈越看似闭门闲散,实则从未停步。
他借赵武隐秘之手,双线布局。
其一,暗中联络长安散落各卫的水磨旧部。
不结党、不密谋、不聚众,只维系袍泽情义,保留人心火种。
这些人分散禁军各部,身在京畿、手握兵卒、熟知防务。
平日看似寻常士卒,他日风云变幻,便是最隐秘、最可靠的力量。
其二,暗中接收水磨庄田、北境边地的源源不断密报。
庄田重建、乡勇操练、民生恢复、地方官吏动向、东宫渗透手段、边境突厥动静……
天下边角的暗流,尽数汇于沈越一人眼底。
他身在长安方寸驿馆,视野却笼罩关中、边境、朝堂。
人在笼中,心在局外。
手无寸权,胸藏大势。
这日深夜,月凉如水。
赵武手持最新密报,悄然入内,低声禀报:
“姑爷,水磨庄田密报:东宫安插的地方官吏,见您被闲置,愈发嚣张,暗中盘剥田亩、克扣救济粮,再度欺压百姓。庄内乡老隐忍不发,只盼您早日再起。”
“北境密报:太子撤回大批守边良将,改用东宫亲信,边防空虚,突厥蠢蠢欲动,恐秋冬再犯。”
沈越静静听完,眸底微光乍现。
时机,正在悄然成熟。
太子权盛,必骄。
朝臣安逸,必松。
边境空虚,必乱。
而他沈越,沉寂低调、无人关注、无懈可击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轻而坚定:
“暴风雨前,总是最静的时候。”
“太子以为困死了我。殊不知,他亲手废掉我的锋芒,也亲手废掉了他自己的警惕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继续示弱、继续蛰伏、继续沉寂。”
“待到东宫骄纵过甚、边境再起战火、朝堂再掀风波之时——”
“便是我,重出之日。”
长安夜色深沉,暗流潜行。
一场更大的翻盘风暴,正在沉寂无声中,默默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