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残阳的余晖洒在水磨庄田残破的城墙上,龟裂的墙砖、焦黑的屋舍,处处还残留着突厥围城时的战火烙印。
沈越回到堡衙,当即传令下去,先将随行运来的粮食、布匹、药材清点入库。三百精锐将士分作两拨,一拨严守四门,把住出入要道,严防堡外溃兵盗匪借机混入城内;另一拨将士协同庄内留守士卒,把官仓看守得严严实实,不许任何人私自触碰赈济物资。
庄内百姓听闻朝廷赈济的粮草药材已经运抵,大街小巷人头攒动,无数百姓挤在官仓外围的街巷,有衣衫褴褛的老弱,有面黄肌瘦的孩童,还有不少身上带着旧伤的伤残士卒,人人眼中都带着期盼,却也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疑虑。
先前那些流言已经在庄内散播了十数日,不少人心中依旧存着疙瘩。一部分百姓亲眼见过围城血战,深信沈越;可另一部分被谣言蛊惑的人,心底依旧隐隐怀疑,这一批物资会不会依旧被官吏私吞,会不会只是做做样子,到头来依旧落不到普通百姓手中。
留守管事按照沈越的吩咐,召集各坊乡老,挨家挨户登记人口。老弱孤寡、战死将士遗属、疫病病患、伤残士卒,全部登记造册,优先分发粮米与药材。
沈越没有躲在堡衙之内坐享指挥,他亲自走到官仓外面的广场,立于高台之上。
高台之下,密密麻麻挤满了庄内百姓,人声嘈杂,议论纷纷。
沈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憔悴的面孔,声音洪亮,传遍四方:“诸位乡亲!我沈越,自长安归来。陛下得知水磨庄田战后困苦,下旨调拨粮草药材,救济受难百姓。今日运来的物资,一分一毫,全部用于庄内军民,绝不许任何人私拿半分!”
“凡登记在册的孤寡老人、战死将士家眷、伤病军民,今日便可以凭名册领取粮米、药材。后续还会继续核查,把被地方官吏克扣截留的赈济物资,尽数追讨回来。”
“但是,我也要把话说在前头。如今堡外盗匪溃兵环伺,城内还有奸邪之徒暗中造谣挑唆,妄图搅乱我们家园。若是有人敢继续散播谣言,煽动众人闹事,勾结外敌,不论是谁,定当依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”
一番话,坦荡直白,既许诺救济,也严明法度。
台下百姓闻言,议论之声此起彼伏。
大部分百姓面露喜色,纷纷低声称颂。可人群之中,混杂着不少被奸徒收买蛊惑的闲杂人等,他们躲在人群暗处,悄悄交头接耳,伺机煽风点火。
有一个衣衫破旧的汉子,混在百姓当中,故意高声叫嚷:“说的好听!朝廷的东西,哪有那么容易落到我们老百姓手里!之前朝廷的抚恤,不就是被人贪没了?沈将军在长安做了大官,哪里还会记得我们这些受苦的乡邻,莫不是拿这些粮食做样子,糊弄我们!”
这一声叫喊,立刻引得不少心存疑虑的百姓跟着骚动起来。
“是啊,先前说好的抚恤,我们什么都没见到!”
“会不会过几日,粮食又被收回去?”
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,人群隐隐开始躁动,不少人往前拥挤,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赵武见状,手按刀柄,就要带人上前拿住那喊话的汉子。
沈越抬手拦住了他,目光锐利,望向那名喊话的汉子,却没有立刻下令拿人。
此刻若是当场抓捕,正好落入奸人的圈套。对方就是要激怒百姓,制造“将军归来便镇压百姓”的假象,到时候流言会更加泛滥,本就不稳的民心会彻底崩塌。
沈越高声道:“这位乡亲,你心中有疑虑,大可直言。朝廷抚恤物资被地方官吏克扣,这件事,我已经奏禀陛下,御史台的御史已经在路上,不日便会抵达此地,彻查所有涉案官吏,贪墨的粮米,必将尽数追回。”
“今日分发的粮药,是陛下特意调拨,由我亲自押运回来,当着全庄百姓的面分发。乡老、各坊管事,全部在场监督,每一户领多少,都登记在册,白纸黑字,所有人都可以查验。”
说罢,沈越示意管事,当场打开官仓大门。
一担担粟米、布匹,一筐筐草药,源源不断从仓内搬运出来,堆积在广场之上。乡老们拿着名册,按照次序,一户一户叫人上前领取。
拿到粮食与药材的百姓,双手捧着粟米,望着实实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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