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沈越拥兵自重,借着抗胡之名,割据东郊,意图自立。待围城日久,庄内人心浮动之时,流言自会发挥作用。”
软刀子杀人,不见血光。
不公开对抗皇命,却从粮草、舆论两处下手,处处掣肘秦王的援救计划。
幕僚眼睛一亮:“殿下高明!如此一来,我等不用背负见死不救的骂名,却可以坐视水磨庄田困死孤城。”
李建成微微闭眼,不再言语。
储位之争,早已渗透到每一处角落。
千里之外,被重重围困的水磨庄田,不仅仅要对抗城外三万突厥铁骑。
长安朝堂之上,看不见的刀光剑影,同样向着这座孤堡袭来。
……
渭水北岸,突厥可汗大帐。
莫顿的战报送到颉利手中。
看完帐下大将送来的战况,颉利面色冰冷。
五千精锐强攻,折损一千五百,连庄堡城墙都没能拿下。
“小小一座庄堡,竟如此难啃。”颉利把文书扔在案上,眼中杀机翻涌。
身旁的突利可汗开口劝道:“可汗,莫顿来信,强攻伤亡太大。不如继续执行围困之策,断绝内外一切往来,耗光他们的粮草。等到堡中人饥困交加,人心溃散,到时候不攻自破。”
颉利缓缓颔首:“就依此计。传令莫顿,不必再发起大规模强攻。死死封锁所有出入口,一只飞鸟,都不许飞出东郊地界。”
“同时,分出细作,设法潜入庄内,策反俘虏,挑拨军民矛盾。堡内若是自己乱起来,比十万大军攻城更加有效。”
草原的铁壁合围,进一步收紧。
城外,是突厥重兵围城。
长安,是秦王暗中奔走救援,太子暗中处处使绊。
庄内,数万军民,粮草日渐消耗,每一日都在消耗生存的本钱。
水磨庄田,内外皆是棋局,处处皆是杀机。
庄堡望楼之上,沈越听完斥候费尽千辛万苦传递回来的外界情报。
朝堂之上的明暗交锋,一一传入耳中。
李灵溪眉目微蹙:“朝廷明褒暗弃。秦王有心相助,却受太子处处牵制,想要送来粮草物资,难于登天。我们,依旧只能靠自己。”
沈越手握那份简陋的情报,望向庄内一座座粮仓。
粮仓之中的存粮,看着不少,可要供给数万人口,日复一日消耗,坐吃山空。
“外援,不可寄太大希望。”沈越缓缓说道,“我们不能把活下去的希望,寄托在长安朝堂的博弈之上。”
“传令下去,再压缩口粮配给。组织庄中百姓开垦堡内所有空地,种植速生菜蔬。修缮器械,加固城防。同时,严防突厥细作潜入,全城加强侦缉。”
“外援可盼,却不可依。想要活下去,唯有靠我们自己死守。”
风卷过城头旗帜,猎猎作响。
围城的日子,还在漫长继续。
城外胡骑环伺,朝中暗流汹涌。属于水磨庄田的煎熬,才刚刚过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