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磨庄田围城首战大捷的消息,伴着塞外的烽烟,快马穿越重重险阻,送入长安。
突厥三万铁骑围困东郊乡堡,五千精锐强攻,反被堡内守军杀伤一千五百余,攻城无功狼狈退走。
这份战报摆在太极殿御案之上,满朝文武读完,殿中一片死寂。
先前朝堂之上,绝大多数官员都认定,水磨庄田危在旦夕。
三万突厥主力精锐重重围困,区区一座乡堡,千余团练,数万老弱百姓,撑不过三五日便会城破人亡。不少大臣甚至已经私下议论,准备上表,请陛下做好东郊沦陷之后的善后之策。
谁也未曾料到,绝境孤堡,竟然还能打出如此惨烈的守城大胜。
御座之上,李渊手指轻轻叩击御案,神色复杂。
一边是渭水北岸数十万突厥铁骑虎视眈眈,长安时刻悬于刀刃之上;另一边,一座民间庄堡,硬生生扛住草原重兵的猛攻。
“沈越,真乃奇人。”李渊长叹一声,“以一介布衣乡绅,守土抗胡,血战不退。若大唐诸军镇将领,人人皆有此等韧性,何惧突厥南下。”
赞叹归赞叹,可现实难题依旧摆在眼前。
朝堂之上,不少武将纷纷出列,恳请陛下调拨兵马,驰援东郊水磨庄田。
“陛下!沈越孤军被围,虽小胜一场,可三万胡骑围困日久,粮草耗尽之时,便是城破之日!恳请发兵,出兵东郊,解庄田之围!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不少文臣连连摇头。
“万万不可!”一名老臣持笏出列,“渭水北岸颉利数十万大军就在对岸,长安城内本就兵力稀薄。若是分兵前去救援东郊,城内守备空虚。一旦颉利挥师渡河,直扑京师,那便是本末倒置,大祸临头!”
一句话,戳破最残酷的现实。
不是朝廷不想救,而是根本救不起。
手中可用兵力本就捉襟见肘,所有力量必须优先囤积守护长安城。分出一兵一卒去救东郊,都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请求出兵救援的武将,哑口无言。
殿中气氛压抑。
救,京城险;不救,坐视忠勇义士数万百姓葬身胡虏刀下,寒天下民心。两难之局,压在大唐君臣的肩头。
太子李建成站在朝班之中,眉眼沉沉,心中百转千回。
水磨庄田越是能打,越是屹立不倒,对他而言威胁便越大。
沈越手握善战私兵,又得陛下赏识,隐隐偏向秦王府一方。若是熬过此次围城活下来,日后必成秦王一大臂助。
可当众提议放弃东郊,坐视数万百姓惨死,这话万万不能宣之于口,必定引得天下人非议,有损太子声望。
李建成稍作思忖,缓步出列,语气公允从容:
“陛下,沈越忠勇可嘉,东郊百姓亦不可弃。然京师安危乃是天下根本,确不可分重兵外出。臣以为,可派遣使者,携带诏书,暗中潜入庄田,嘉奖沈越全军,赏赐布匹粮米,以示朝廷恩义。”
看似体恤,实则空话。
突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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