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沉声开口。
“颉利深谙兵法,这一步棋,精准掐住了我们所有命脉。”
“无外援、无退路、无补给。”
“长安朝廷被北岸主力牵制,自顾不暇,绝不敢分兵救我们。周边州县望风闭城,无人敢援。我们如今,是真正的孤军守死城。”
句句属实,字字绝境。
可他话音一转,眸光骤然锐利:
“但绝境之中,亦有生机。”
“胡人重兵合围,看似凶险,实则暴露最大弊端——三万铁骑,长于野战奔袭,短于攻坚围困。”
“他们人数众多,每日粮草消耗恐怖至极。数十万主力滞留渭水,三万偏师长期围困一乡堡,粮草补给压力巨大。”
“颉利耗不起长久围困。他想要困死我们,我们便死守耗他。”
“耗到他军心疲惫、粮草不济、耐心耗尽。耗到渭水局势生变,耗到天时逆转。”
短暂沉吟,沈越接连下达死守绝境的最终军令。
“第一,全域封界!庄门永闭,吊桥不落,任何人不得出堡,放弃所有外围空地,全员收缩死守高墙!”
“第二,粮草严控!数万人口口粮减半,统一配给,杜绝浪费,存粮最大化持久支撑!”
“第三,整合战力!所有辅兵、民夫、归降溃兵全部整编,分班轮守,人人参战,无一人可闲!”
“第四,严查内奸!围城最忌内乱,全域日夜清查,但凡异动者,立斩不赦!”
“第五,厚赏励心!告知全军百姓,死守有功者,战后重赏!殉国者,世代抚恤!绝境同心,共守家园!”
五道军令,字字铁血,落地生根。
庄内所有人瞬间认清局势,收起所有侥幸,摒弃所有慌乱。
大胜之后,迎来终极大考。
数万百姓,千余甲士,一座孤堡。
直面三万草原精锐铁骑的重兵围困。
望楼之上,沈越凭栏而立,俯瞰庄内井然有序的军民,远眺远方层层叠叠、无边无际的突厥骑阵。
风声凛冽,杀气漫天。
李灵溪立于身侧,轻声道:“自此一战,若能守住,你与水磨庄田,名将封神,名动天下。”
沈越微微颔首,声音沉稳,穿透猎猎长风:
“不求封神,只求保数万生灵不死,保东郊山河不失。”
“颉利想困死我沈越,困死水磨庄田。”
“那我便站在这里,告诉他——”
“高墙不破,东郊不失!孤军不死,汉土不亡!”
远方,三万突厥铁骑已然列阵完毕。
密密麻麻的胡人甲骑,将整片东郊原野彻底封锁。
死寂的围困,正式开启。
渭水未渡,血战未终。
大唐最惨烈、最孤勇的庄堡围城之战,自此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