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外,突厥千夫长见到西北角一度得手,却又被硬生生堵回去,心中狂躁不已。麾下兵力已经折损近半,堡墙依旧屹立不倒。士兵伤亡累累,士气开始下滑。
很多胡人骑士,昨夜丢了战马粮草,此刻下马死攻坚堡,心中渐渐生出退意。
千夫长心知,再这么耗下去,这支游骑就要彻底葬送于此。
堡寨高墙实在难啃,再强攻,得不偿失。
他狠狠盯着高墙之上飘扬的沈家旗帜,心中满是不甘。
可现实摆在眼前,没有重型攻城器械,凭剩余人马,很难攻破这座堡垒。
“鸣金!收兵!”
一声金锣响起。
正在拼死进攻的突厥士兵,纷纷停下厮杀,如同潮水一般向后撤退,退回壕沟之外。
地面之上,到处都是尸体,兵器丢弃满地。
突厥人马不再继续强攻,收拢残部,缓缓向北后撤数里,扎下临时营盘。没有撤走,却也不再发动猛攻,依旧遥遥监视水磨庄田。
庄墙之上,看着胡人退走,满身血污的团练将士,纷纷瘫坐在城头,大口喘着粗气。
这一场拂晓血战,终于暂时告一段落。
庄内,伤亡统计快速汇总上来。
团练战死八十七人,轻重伤两百余人。民夫辅兵也死伤数十。
代价惨重,终究守住了庄堡。
书房之内,伤兵的哀嚎隐隐从外传来。
李灵溪拿着伤亡名册,指尖微微发白:“胡人虽退,却并未走远。千余残骑依旧在北方驻扎。我们也伤亡不小,若是再来一轮这般猛攻,未必还能撑得住。”
沈越望着地图,眉头紧锁。
胡人残骑滞留不走,始终悬在头顶一把尖刀。庄内粮草虽足,可伤病越来越多,药材消耗巨大。数万人口困守堡中,长久僵持,终究不是办法。
“不能被动死守,坐以待毙。”沈越缓缓开口,“胡人如今粮草匮乏,战马残缺。他们急需补给,必然会四处劫掠周边残存村落。”
“传信给北边我们送粮草的那两百辅兵,把这边战况,火速递报给附近官军守将。突厥游骑受损,正是官军出兵围剿的大好时机。我们固守庄田牵制敌人,恳请官军出兵,里外夹击,彻底驱逐这股胡骑。”
“另外,清点庄内药材,集中全部医者,救治伤兵。抚恤战死将士家属,战死之人,厚葬,家中老小,庄中粮食按月供给。”
打退了猛攻,危机却没有解除。
水磨庄田凭一己之力挡住突厥游骑,可想要彻底根除祸患,依旧需要朝廷官军出手。
只是,北边官军自顾尚且不暇,会不会愿意分兵前来,谁也无法预料。
北方旷野,突厥残骑的篝火依旧点点闪烁。
东郊这片土地,依旧笼罩在战火的阴影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