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中愤懑,却又投鼠忌器。
若是放箭,死伤的便是这些被俘同胞。
李灵溪眉头紧蹙:“胡人拿被俘百姓当做肉盾,十分歹毒。”
沈越眼神冰冷,紧紧盯着下方。
“不可射杀百姓。传令,箭矢瞄准百姓身后持刀胁迫的胡兵。”
号令迅速传下。
垛口之后,弓箭手调整角度,避开前方百姓,越过他们的头顶,瞄准后方押解的突厥兵。
嗖嗖嗖!
一波箭矢精准射出。
数名举刀胁迫百姓的突厥士兵应声倒地。
剩下的胡人见状大惊,不敢继续逼迫百姓向前,慌忙向后退却。
被驱赶的百姓抓住机会,四散奔逃,一部分向着庄堡方向狂奔而来。
庄墙之上,守卒抛下绳索,奋力将十余名百姓拉扯翻过壕沟,接入堡内。
突厥千夫长计策落空,更是怒火中烧。
几番试探强攻,损兵折将,连壕沟都过不去。这座庄堡,就如同一只刺猬,无从下口。
可就此退走,他又不甘心。
堡寨之内粮草丰厚,数万人口,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。
他眼珠一转,改变战法。不再不顾一切强攻庄墙。
分出大半骑兵,散开四方。
不去碰防御森严的庄堡,转而劫掠水磨庄田外围还来不及完全收拢的零散村落、野外棚屋。火光四起,庄外远处一处处屋舍被点燃,滚滚黑烟四处升起。
同时留下一部分人马,在庄堡北面扎下临时营盘,将水磨庄田死死盯住。
不急于强攻,打算长期围困。
望楼之上,看着庄外四处燃起的火光,李灵溪面色凝重:
“胡人不硬打,选择围而不攻。想要耗我们。庄内虽然存粮充足,可数万人口久困,伤病、粮草消耗,压力会越来越大。”
赵武攥紧拳头:“末将愿带野战锐士开城门冲杀出去,袭扰敌营!不能任由他们在外肆意劫掠围困!”
沈越抬手拦住赵武,目光冷静望向外面突厥人的营盘。
“不可贸然出城野战。旷野之上对阵突厥骑兵,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胡人久攻不下,心生忌惮,才会转为围困。但两千人,并没有足够兵力把我们完整合围。他们人马分散四处劫掠,必有破绽。”
“传令斥候,趁着夜色,分批潜出庄堡。探查突厥营盘布防,寻找他们的马匹草场、粮草存放之处。”
“困守堡垒只能被动挨打。待到找到机会,我们要以夜袭破局。”
夜色正在缓缓降临。
突厥人马在庄外安营,篝火点点遍布旷野。
水磨庄田被强敌环伺,大战远未结束。一场黑夜之中的搏杀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