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。只是那物件也是夫君嬉戏偶然做出,并无定方,只能婉言回绝。所幸并未再起冲突。”
不添油加醋控诉王家蛮横,也不刻意淡化危机,实话浅浅一说,分寸恰到好处。
一番交谈下来,水榭之间气氛松弛。
永安县主心中感慨万千。
公堂巧妙脱罪,化解管家作乱危机,家中打理井井有条。
若单看结果,沈家步步周全,处处精妙,仿佛有高人运筹帷幄。
可眼前沈越,言行举止,确确实实便是一个心思简单的痴儿。
莫非一切谋划,尽数出自李灵溪一手操持?
念头盘旋,县主心中渐渐接受了这个结论。
她不再继续试探,语气变得更加柔和,不再步步紧逼,说起闺阁琐事,聊聊花草点心。
沈越便在一旁,时而看花,时而观鱼,偶尔插上一两句孩童话语,不多言,不多事。
临近辞别之时,永安县主看着二人,缓缓开口。
“灵溪,往后若是沈家遇上豪强刁难,或是官府之中有难解的麻烦。不必独自硬扛,可以遣人送一封简信入府。”
“我虽没有多大权势,但几分薄面,还是有的。”
实打实的许诺,宗室的保护伞,稳稳交到沈家手中。
李灵溪深深敛衽行礼:“承蒙县主厚爱,沈家铭记于心。”
沈越也跟着有样学样,拱了拱手,笑得一脸憨厚:“谢谢县主给糖吃。”
县主被他逗得莞尔一笑。
辞别县主,走出水榭,登车离开县主府邸。
马车缓缓驶离繁华坊区,车厢之内,方才在外那一副懵懂痴傻模样瞬间褪去。
沈越靠在车壁上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位永安县主,眼光实在厉害,步步试探。稍有不慎,便会露出马脚。”
李灵溪轻叹一声:“今日一关算是过了。只是县主心中依旧存有一丝怀疑,只是愿意相信夫君痴傻、诸事由我主持。这份庇护得来不易,可祸福相依。”
“宗室漩涡,一旦深陷进去,便难以抽身。”
沈越微微闭目,低声道:
“所以,不远不近。”
“领下这份人情,但绝不主动卷入宗室与朝堂争斗。只借她那一层薄面,震慑长安内外那些虎视眈眈之辈。”
“豪强、酷吏、地方胥吏,知晓沈家背后有县主几分关照,便不敢肆无忌惮上门欺压。”
“我们只管守好自家的钱粮、庄田、私卫,深耕根基。只借势,不站队。”
马车轱辘碾过长安街道,两侧坊市人声喧嚣。
潜龙依旧潜伏深渊,借贵人一层微光,护住自家羽翼,绝不贸然飞入朝堂风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