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。
宴席过半,私下无人之时,永安县主拉住李灵溪到廊下,避开旁人耳目。
晚风拂动廊下灯笼,光影摇曳。
“灵溪,我与你说句心里话。”县主声音压低,“那日县衙公堂之事,我略有耳闻。管家作乱,流言四起,一桩桩危机,沈家安然渡过。”
“府中内宅打理井井有条,还能得此罕有的精盐。我不信单单靠一个痴傻孩童的运气。”
她目光直视李灵溪,语气平静,不带恶意,却一针见血。
李灵溪心中微微一紧,面上神色不变。
永安县主果然眼光毒辣,已经察觉到异样。
不等李灵溪辩解,县主轻轻摆了摆手,轻笑一声:
“你不必紧张,我并无害人之心。当今时局不稳,朝堂之上暗流涌动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能在风雨之中守住家门,是本事。”
“我今日邀你前来,除了闺阁叙旧,也是想与沈家多几分往来。往后若是遇上难处,尽可遣人来与我说一声。”
一番话,意味深长。
这不单单是善意,更是递过来的一根人脉橄榄枝。
宗室的援手,在这风云莫测的武德年间,价值千金。
李灵溪敛衽深深一礼:“承蒙县主垂怜,沈家感激不尽。”
离开县主府之时,天色已经薄暮。
马车缓缓驶回沈府。
回到院内,李灵溪立刻找到沈越,把宴席之上的对话,一字不差尽数告知。
“县主已经隐约看破伪装,但是没有加害之意,反倒向我们示好,愿意结下交情。”
庭院晚风清凉,沈越静静听完,眸色沉沉。
“永安县主久居宗室,看得通透。她看得出来沈家绝非表面那般软弱可欺。”
“她愿意伸出援手,于我们而言是天大机遇,可同样,也是一场考验。”
“宗室势力盘根错节,与他们交好,能借势庇护沈家,可一步踏错,便会卷入朝堂纷争漩涡,万劫不复。”
李灵溪蹙眉:“那我们该如何自处?”
沈越抬眼望向沉沉暮色,缓缓道:
“不远不近,若即若离。”
“不主动攀附站队,也不要拒人千里之外。保持往来,守住分寸。”
“过几日,我随你赴县主府登门拜访。我便好好扮演那个懵懂憨直的沈家姑爷。”
“用我的痴傻,打消她心中那一份疑虑。”
“若是能稳稳抱住这一层浅淡宗室关系,便等于给沈家,添上一道来自上层的护身符。”
夜色笼罩整座院落,烛火轻轻晃动。
蛰伏之人,不止深耕乡野,收拢底层人心。
也要徐徐伸手,触碰长安勋贵的圈子。
一步入上层,步步需谨小慎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