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的愧疚、隐忍的无奈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。
他微微垂眸,收敛了所有周身气场,将所有帝王锋芒尽数碾碎、尽数收敛,放低姿态,极致迁就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他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态度坦荡谦卑,全然没有顶层掌权人的架子。
“所有一切,都是我自作主张,是我擅自逾矩,是我隐瞒在先,我全盘认错,绝不推诿。”
“我无权替你决定人生,无权捆绑你的宿命,无权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,定下这场婚姻。”
他认错认的干脆利落,坦荡真诚,没有任何狡辩,没有任何修饰。
可认错,不代表我能够释怀。
我看着他,眼底锋芒未减,怒意未消,心口堵得发闷,又荒谬又无力: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你知道无权,却依旧做了。你知道逾矩,却依旧坚持了三年。”
“陆烬珩,我承认,这三年,若不是你暗中兜底、步步庇护、次次为我扫平风雨、替我碾压仇敌,我走不出那片绝境,熬不过那些黑暗。”
“我感念你的恩情,铭记你的善意,此生不会抵消、不会否认。”
“但恩情是恩情,冒犯是冒犯,守护是守护,掌控是掌控!”
我一字一顿,泾渭分明,守住我最后的底线与傲骨。
“你护我风雨,我记在心里,日后必有回报。可你擅自掌控我的婚姻、捆绑我的人生,是我绝对无法容忍、无法接受的过错!”
“我最厌恶的,从来不是人间疾苦、绝境低谷、人心险恶。”
“我最厌恶的,是身不由己,是被人安排,是命运被操控,是人生被定义!”
三年来,我以为自己是自由的、独立的、自主的。
我以为我所有的绝境逢生是天道酬勤,所有的化险为夷是侥幸自愈。
我咬牙扛过背叛、扛过污蔑、扛过封杀、扛过全网唾骂,凭的就是一股绝不认输、绝不依附、绝不妥协的傲骨。
可到头来告诉我,这三年的所有安稳、所有生路、所有翻盘机会,全部来自一个男人的暗中掌控。
甚至我的人生、我的婚姻、我的身份,从头到尾,都由他一人定夺。
这种被彻底安排、彻底掌控的无力感,足以碾碎我所有的坚持与骄傲。
面对我极致清醒、极致锋利的控诉,陆烬珩喉结微微滚动,漆黑眼底的愧疚愈发浓重。
他静静看着我盛怒却依旧坦荡清醒的模样,看着我眼底绝不依附、绝不妥协的坚韧锋芒,心底的执念与愧疚交织翻涌。
他比谁都清楚我的性子。
清醒、独立、傲骨、自由、从不攀附、从不认命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不敢轻易打扰、不敢强行介入、不敢逼迫分毫。
他只能选择最笨拙、最自私的方式,守住自己的执念,护住我的安稳。
沉默良久,他抬眸,目光沉沉落在我的眼底,声音温柔又沉重,带着三年未曾宣之于口的隐忍与无奈:
“我知道,你一生爱自由,最恨束缚,最厌安排。”
“我也知道,这场婚姻,于你而言,是冒犯,是捆绑,是枷锁,是不公。”
“我从未奢求你立刻原谅,从未奢求你感念分毫,更从未奢求你因为这场婚姻,被迫依附我、接纳我。”
他字字诚恳,句句真心。
“我当初一意孤行、擅自领证,不是为了掌控你的人生,不是为了捆绑你的自由,更不是为了居高临下施舍宠爱。”
我眸光一冷,冷声打断:“那是为了什么?为了你的偏执?为了你一己私心?”
面对我的诘问,他没有回避,坦然直视我的目光,眼底翻涌着深沉到极致的情愫,沉淀了数年的隐忍与深情,尽数倾泻而出:
“是。”
“是我的私心,是我的偏执,是我跨越数年、放不下、舍不得、戒不掉的执念。”
他坦荡承认自己的自私,语气低沉而郑重:
“我怕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从杀伐果断、从无软肋的商界帝王口中说出,带着极致的动容与笨拙。
“我怕我一旦放手,一旦彻底观望,你会彻底属于别人,一辈子与我陌路。”
“我怕我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连默默护你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我怕世事无常、风雨难测,我来不及护住你,留不住你,护不住你的岁岁平安。”
八年遥望,三年执念。
他见过她年少赤诚的模样,见过她眼底纯粹的星光,见过她全力以赴的热爱。
从此一眼沉沦,再无解药。
看着她奔赴他人,看着她为爱蛰伏,看着她委屈受苦,看着她遍体鳞伤。
他痛彻心扉,却只能克制隐忍,步步退让。
他不敢打扰她的生活,不敢打乱她的轨迹,不敢用自己的权势强行介入她的人生,怕惊扰她,怕逼退她,怕彻底失去她。
所以他赌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偏执。
赌一纸婚书,赌一个名分,赌一场漫长的等待。
不求朝夕相伴,不求名分官宣,不求朝夕相守。
只求在这偌大人间,他有一个独一无二、合法正当的身份,默默护她一生安稳。
只求无论何时何地、风雨来袭,他都可以名正言顺,为她遮风挡雨,为她碾碎黑暗,为她倾尽所有。
“我知道这个理由,自私、霸道、荒谬、不可理喻。”
陆烬珩微微垂眸,褪去所有帝王荣光,只剩一个满心亏欠、满心执念的普通人。
“我知道,我没有任何资格,用我的执念,捆绑你的人生。”
“错就是错,我认。”
“你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抵触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原谅,通通理所应当,我全盘接受,绝不辩解,绝不逼你分毫。”
他的姿态,低到了尘埃里。
高高在上、俯瞰全城的陆氏帝王,放下所有骄傲、所有权势、所有尊严,只为向我认错,只为偿还三年亏欠。
看着他眼底真诚的愧疚与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