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,后背微微发凉,心跳依旧纷乱失控。
我抬手抚上滚烫的脸颊,指尖微凉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所有画面。
暴雨街头的崩溃绝望,清吧醉酒的失态呢喃,他温柔护我、耐心哄我的模样,雨夜怀抱的安稳暖意,还有深夜那场无人知晓、极致缱绻的荒唐沉沦……
一幕幕,清晰入骨,挥之不去。
我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,低声轻叹。
罢了。
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意外相逢,大梦一场,天亮即散。
整理好情绪,我快速换好衣物。
一身简约素雅的针织长裙,版型贴合身形,温柔清冷,恰到好处,衬得我肤色白皙,眉眼清丽,褪去了昨夜的狼狈破碎,多了几分沉静通透的气质。
收拾妥当,我对着衣帽间的镜面深深看了一眼自己。
眼底还有未散的疲惫,却再也没有昨夜的绝望死寂。
那场滂沱雨夜的谷底绝境,那场众叛亲离的刺骨寒凉,那场身败名裂的无边黑暗,似乎因为这一夜的温柔救赎,悄然淡去了大半阴霾。
我不再颓废绝望,不再自我内耗。
一场背叛,看清人心;一场绝境,彻底成长;一场相逢,得以喘息。
往后余生,斩断错爱,告别过往,不问情爱,不负热爱,逆风翻盘,向阳而生。
深吸一口气,我推开衣帽间房门,重新走回主卧。
房间内的光影依旧温柔,可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,已然不见踪影。
偌大的主卧,瞬间空旷安静下来,少了那道挺拔矜贵的身影,也少了那份让人安心的气场与暖意。
空气里残留的清冷松木香依旧萦绕鼻尖,温柔缱绻的余温尚未散尽,可主人已然悄然离去,无声无息。
我微微一怔,脚步顿在原地。
偌大的房间,静谧无声,听不见半点脚步声,看不见半分人影。
他走了。
悄无声息,不告而别。
没有道别,没有叮嘱,没有多余的纠缠,没有刻意的挽留。
如同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宿命邂逅一般,他来时风雨踏路,温柔救赎,惊艳了我绝境的黑夜。
去时晨光渐散,悄然退场,利落坦荡,不拖泥带水。
心底那点残存的窘迫、慌乱、纠结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片淡淡的平静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。
也是。
他这般身居高位、日理万机的顶级人物,昨夜不过是一时兴起,随手救赎了一个陌路陌生人,一场荒唐沉沦,于他而言,不过是人生里一场无足轻重的短暂插曲。
天亮梦醒,兴致散尽,自然转身离去,再无牵挂。
是我太过执念,太过当真,才会生出多余的情绪。
我缓缓收回目光,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情绪,抬步走出主卧。
走廊安静雅致,地毯柔软厚实,隔绝了所有脚步声。
顺着旋转楼梯缓步下楼,一楼客厅通透宽敞,极简奢华,清冷高级,处处透着独居禁欲的低调贵气。
佣人早已将全屋收拾妥当,窗明几净,一尘不染。
餐桌之上,摆放着温热精致的中式早餐,摆盘精致,暖意融融,旁边还放着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,显然是特意为我准备。
细致入微,妥帖周到。
只是整栋别墅,寂静无人,再无那道矜贵绝尘的身影。
我缓步走到餐桌前,看着一桌温热的餐食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走得彻底,走得淡然,走得悄无声息。
仿佛昨夜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纵容、所有的缱绻、所有的守护,都只是我醉酒过后的一场虚幻梦境。
大梦初醒,万事成空。
我沉默着,端起醒酒汤,小口饮下。
温热的汤汁入喉,温润养胃,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宿醉不适,浑身都舒缓开来。
喝完汤,我没有动桌上的早餐。
无功不受禄,一夜收留,一场救赎,已然是莫大恩情,我不该再贪恋他半分善意,半分温柔。
我起身,环视整栋安静清冷的别墅,轻声道了一句:“多谢。”
一句道谢,敬昨夜救赎,敬一夜温柔,敬这场转瞬即逝的宿命相逢。
此后山水不相逢,你我路人各西东。
我转身,径直走向别墅玄关,换好自己的鞋子,抬手轻轻推开厚重的入户大门。
门外,雨后初晴,天光清亮,山林云雾缭绕,空气清新温润。
昨夜席卷整座江城的滂沱暴雨彻底停歇,乌云散尽,暖阳穿透云层,洒满山林大地,万物复苏,满目清朗。
绝境的风雨已然落幕,崭新的天光如约而至。
我踏出别墅大门,回身轻轻合上房门,彻底隔绝了这栋顶级私邸的温柔与安稳。
也彻底,斩断了与那个神秘矜贵男人的所有短暂羁绊。
从此,他继续身居云端,执掌沉浮,万人仰望。
我重回泥泞人间,收拾残局,逆风重生,步步翻盘。
两两陌路,再无交集。
……
半山别院,后山观景露台。
云雾缭绕,视野开阔,整座江城全景尽收眼底。
陆烬珩一身黑色正装西装,身姿挺拔伫立在护栏边,背影清冷绝尘,气场凛冽沉稳。
晨起的慵懒温柔尽数褪去,此刻的他,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、冷漠无情、掌控一切的商界帝王,周身气压低沉,生人勿近。
他并未真正离开别院。
只是在我走出衣帽间的那一刻,悄然移步后山,避开了所有道别场面。
他太清楚我的倔强与骄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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