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鹿的急报，像一颗钉子，把整个三星堆守门营地的节奏，全给钉乱了。
天机阁的人开始连夜收拾行装，把能带的监测设备、青铜器、法器，一箱一箱往车上搬。寻龙宗留在这儿的那几个弟子，也全都围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商量着，要不要赶回北边去。
只有陆寻，一个人，蹲在祭坛边，抱着那面罗盘，没动。
苏晚在他旁边站了很久，终于，还是开了口：“陆寻，你在想什么？“
“我在想一个很俗的问题。“陆寻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一个摆摊的，突然有一天，被人塞了这么一摊子大事——是该守着自己手里这摊子，还是该去管别人家那摊子。“
苏晚被他这句话堵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一个大老爷们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。“
“我这不是婆婆妈妈。“陆寻苦笑，“我是怕。“
“怕什么？“
“怕我这一走，三星堆这扇门，没人守。“
陆寻抬起头，看着祭坛上那扇沉睡着第8星门的石壁：“这扇门，咱们费了多大的劲，才把它重新锁死。锁死它，死了多少人，耗了多少心血——你我都清楚。“
“我要是现在走了，“他低声道，“万一那些'自天而来者'，趁着我人不在，又杀回来——这扇门，谁来守？“
“我要是留下来，“他顿了顿，“涿鹿那边，那支正在苏醒的军团，谁去挡？“
“守在三星堆，能守住一扇门。可挡不住涿鹿那支军团。“
“去了涿鹿，能挡那支军团。可万一三星堆这边出了漏子，顾得上这边，就顾不上那边。“
“这两头，“陆寻一字一句，“我都想守。可我只有一个人，我顾不过来。“
苏晚听完，没有说话。
她蹲下来，跟陆寻并排，看着那面祭坛上的石壁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陆寻，你记得咱们进三星堆的时候，第一个守在门口跟你说话的人，是谁吗？“
“……守林人。“陆寻一愣，“是那个，守在三星堆外围，看着那片林子，看了大半辈子的老人。“
“对。“苏晚道，“你记得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吗？“
陆寻想了想，眼前，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苍老的身影，那张被风霜刻满的脸，那双浑浊却安宁的眼睛。
那个守林人，那天是这么跟他说的——
“守门这回事，从来不是一个人守的。“
“守着门的人，一代一代，老了，死了。可门，还在。“
“因为守门这件事，从来就不只是，一个人的事。“
陆寻听着自己记忆里那句话，眼眶，忽然，就热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“他低声道，“我不用一个人，把两头都扛在肩上？“
“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“苏晚说，“你身后有镇煞司，有天机阁，有寻龙宗，还有那些你都没见过名字、却守了这扇门守了一辈子的守门人。“
“三星堆这扇门，“苏晚道，“守它的人，不止你一个。周执事在，铁山铁河在，陈霜在，寻龙宗那几个弟子也在。他们守门，或许没有你那么厉害，可他们，也都是守门人。“
“涿鹿那边，“苏晚的目光，看向正北，“那支军团要是真的醒了，靠你一个人，也挡不住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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