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到了。
祭坛上的万籁俱寂,在这一刻,被一股无声涌动的气机所打破。陆寻缓缓睁开眼,望着眼前那片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的大地。这些天,他日复一日地坐在祭坛前,敞开周身气机,让蜀地龙脉的地气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,像一块粗糙的石头,被山泉一遍遍地冲刷——如今,那块石头,终于被磨得圆润了。
“时候到了。“他对守在旁边的龙万里和苏晚说。
苏晚脸色一紧:“你有把握?“
“没把握。“陆寻坦白,“可再拖下去,那股气就要散了。龙脉开门,是有时辰的,过了这个村,就没这个店。“
龙万里没再多说,只是往后退了几步,把祭坛周围的空地让出来。他神色凝重,语气却平静:“记住我说的——纳气,是把气'化'进身子里,不是'吞'。吞,是硬灌;化,是让它自己长。“
陆寻点点头,闭上眼。
他这一次,没有再像前三天那样“听“,而是彻底把丹田敞开,把自己整个交了出去。一股浑厚的地气,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一滴一滴地渗,而是像潮水一样,铺天盖地地涌进他体内。
疼。那是真的疼。
那股气太浓、太猛、太烈,冲进他的经脉里,像一群不听话的野马,横冲直撞。陆寻的脸瞬间白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咬着牙,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,可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几乎想放弃。那股气撞在他经脉的壁上,一下又一下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。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,“粉身碎骨“这四个字,不是说着玩的。
“稳住!“龙万里在身后低喝,“别用蛮力去压,气在走它的路,你只管放它走,别拦着!“
陆寻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那股想用蛮力去顶的冲动。他开始试着不抵抗,只是静静地“看着“那股气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,看着它撞上经脉的壁,看着它乱成一团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举动——他放空了自己。
他不再去想“我要纳这股气“,不再去想“我要突破五品“,甚至不再去想“我要活下去“。他只是让自己变成一条河床,任由那股洪流从身上淌过去。
说来也怪。当他彻底放下“我要“这两个字的时候,那股横冲直撞的龙脉地气,忽然像是找不到对手了,那股凶猛劲儿慢慢消了下去,变得温顺起来。
它开始顺着陆寻的经脉,一点一点,向下沉。沉进他的丹田,沉进那片原本空荡荡的气海。
气海里的那颗“种子“,在这一刻,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,猛地爆开。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,流遍全身。陆寻只觉得浑身一震,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,在这一刻被生生挣断。
嗡——
他耳边响起一声极轻极远的震动,像是天地在他体内敲响了一口钟。与此同时,他周身的地气,忽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,疯狂地朝他涌去,在他身周旋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。
苏晚和龙万里都愣住了。
那漩涡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纯粹。它像是从大地深处抽取着什么,又像是把陆寻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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