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一口气,把那张写满电码的纸叠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罗盘还在微微震颤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节奏,像是说完了一段话,就重新闭了嘴。
“自天而来者……“
陆寻轻轻念出这个词,觉得嗓子眼发干。这是他们私下用来称呼那批幕后之人的代号——那批躲在星门背后,操控着上古一切的神话源头。传说他们天外来客,曾降临这片大地,把神话改得面目全非,把巴别塔拆成不周山,把历史碾成一地碎屑。
第八星门里,他们见识了太多东西。恩利尔一派,是征服派,想碾碎这方世界;而恩基一派……陆寻舔了舔嘴唇,罗盘上那串电码,似乎透着一种完全不同的意味。
那不像威胁。
更像……求救。
更像有人隔着铁窗,压低声音,想递出一句掏心窝子的暗语。
陆寻又看了一遍纸上的记录,忽然觉得那些点和横线不冷了,反倒有点烫手。他心里泛起一个荒诞的念头:如果这串密语真的来自“自天而来者“中的另一派,那是不是意味着——那边,也有人不想打了?
他翻来覆去地把那几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又滚,只觉得满嘴苦涩。他想起龙万里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“天无二日,可天上未必只有一个天。“他从前只当这是老头儿喝多了说胡话,今夜却忽然觉得,那胡话里,说不定真藏着几分真。
他不敢轻易下结论。他不是那种热血一上头就把老底全交出去的人。市井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他太清楚一个道理:别人递过来的橄榄枝,常常是钓饵。
“信你才怪。“他自嘲地笑了笑,可手却诚实地把那张纸按得更紧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陆寻抬眼,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灯,正穿过星门前的石板道朝他走来。是苏晚。
“陆寻,“她走到近前,压低声音,“你一个人蹲这儿半宿了,罗盘出问题了?“
陆寻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最终把那句话咽了下去。他只是从怀里把那张纸掏出来,递过去,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说:
“苏晚,我可能……收到一封来自天上的信。“
苏晚接过纸,在灯光下看了两眼,眉头一点点拧起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头,朝那轮悬在祭祀柱上方的月亮望了一眼。月光清冷,映得她半边脸雪白。
良久,她才轻声问了一句:
“你确定,是月亮在响?“
陆寻没答话。夜风拂过,罗盘在他膝上又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应和着什么。他忽然觉得,从今夜起,这盘棋,可能真的要下到天上去了一盘。
他望着那轮冷清的月亮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——天上那扇铁幕,或许,真的裂开了一道缝。
可这道缝是福是祸,他一时还看不透。他太清楚那种走钢丝的滋味——你摸到了对面递过来的绳索,却不知道绳索那一头,拴着的是救命的手,还是杀人的刀。
“得留个心眼。“他低声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罗盘说。
他把那张纸又掏出来,借着月光,把那些点横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看着看着,他忽然发现一个细节——整段密语里,每隔几句,就会出现同一个极短的顿号。那个顿号出现的位置,不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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