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“我不是说你是门。“苏晚摇头，“我是说——它们能不能回家，可能，就攥在你手里。“
“你要是不想帮它们，它们就永远回不了家。你要是不想帮它们，它们就只能，一遍一遍地，来抢。“
“所以……“苏晚看着他，“那个'钥匙'，既是恩利尔派抢门的理由，也是咱们，跟它们谈的筹码。“
陆寻沉默了很久。
“筹码……“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“你是说，我可以拿'钥匙'，跟它们谈条件？“
“对。“苏晚说，“恩利尔派想抢，是因为它们没得选。可要是你能让它们知道——它们不用抢，也能回家——那它们，就没必要跟咱们拼命了。“
“可它们要是真的能好好谈，“陆寻缓缓道，“当初就不会引发洪水、夺走月球了。“
“那不一样。“苏晚说，“当初，没人告诉它们，不用抢也能回家。可现在，你手里有罗盘，你懂'校准'——你可以让它们知道，还有另一条路。“
“一条，不用抢，也能走的路。“
陆寻望着她，很久，没有说话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“他说，“钥匙在我手里，这既是麻烦，也是机会。“
“恩利尔派想抢，是因为它们不知道，还有别的路可走。“
“而我，恰好，知道那条路。“
“那条路——就是'校准'。“
“不封，不开，校准。让门，可以过，但过的是谁、怎么过，由守门人说了算。“
“如果我真能让它们明白——它们不用抢，也能通过这道门，回家——“
“那这场抢了万年的仗，“陆寻一字一句，“也许，就能换个打法了。“
他这话，说得极轻，却像一颗火种，落进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穹顶里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那盏镇门灯，还在稳稳地转着。
“可这条路……“陆寻望着那盏灯，低声说，“不好走。“
“恩利尔派要是不肯谈，非得抢——那我就只能，用这扇门，跟它们打。“
“恩基派要是真的愿意帮咱们——那咱们，就有了一个，门后面的盟友。“
“而这一切，都得从——“陆寻缓缓道，“听懂那声回响，开始。“
他抬起头，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天，望着月球的方向，缓缓地，握紧了手里的罗盘。
“回响……“他低声说，“你慢慢说。“
“我慢慢听。“
“总有一天，我会听懂的。“
他这话，落下的一瞬间，穹顶上方那片看不见的天里，仿佛，又极轻、极远地，响了一声。
那声回响，比之前任何一次，都要清晰一些。
像一句，终于被人听见了半句的话。
“它在……靠近了。“陆寻喃喃道，“它不是离咱们越来越远——它是，在往咱们这边，靠过来。“
“它在等咱们，听懂它。“
“它等这一天，也许——也等了一万年了。“
他缓缓地，闭了闭眼，把那声回响，记进心里。
“恩基派……“他在心里说，“你递过来的这声回响，我收到了。“
“不管你是想帮地球，还是想借地球换点什么——“
“这一声，是我陆寻，跟你们之间，搭上的第一根线。“
“这根线，不会断。“
“因为——“陆寻缓缓睁开眼，一字一句，“我也想弄明白，你们说的那个'家'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家，能让一个种族，为了回家，宁可与整个世界为敌。“
“弄明白了——我才好决定，那把'钥匙'，到底该不该，给你们用。“
他这话，说得极轻，却透着一股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重量。
穹顶里，灯还在烧，门还锁着。
而那声来自月球方向的回响，仿佛，已经落进了他心底的某个深处，扎下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