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女娲补天……“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。如果那座塔真的就是不周山，而它中间被劈开了一道裂缝——那是不是意味着，当年确实发生过一场大战？那场大战，把通天的“码头“劈断了，也把“天柱“给撞塌了？
“要是那座塔真被劈断了，“他低声自语，“那它们这些'自天而来者'，当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座'码头'断了，才没能彻底占领这片地方？“
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。如果“巴别塔/不周山“真的是“自天而来者“修的“码头“，那当年一定有人把它劈断过——那个人，会不会就是华夏传说里那些“补天““射日““治水“的先贤？
“先贤啊先贤，“陆寻对着那张纸，轻声叹了口气，“你们当年把塔劈断了，把码头毁了，才保住咱们这片土地。如今几千年过去，它们又要卷土重来了。我这一代守门人，能不能对得起你们当年拼下的那点家底？“
纸上的塔影，在灯火下微微晃动，像是在无声地看着他。
陆寻把纸折好，收进怀里，跟那卷“星门杂记“放在一起。他站起身，望向远处那道幽幽亮着的第8星门，眼底有什么东西，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。
“路还长着呢。“他说，“慢慢摸吧。“
夜色深处，第8星门的蓝光，又稳稳地亮了一分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晚就来找他，说是老供奉那边有了回信。
“老供奉说，“苏晚的声音有些凝重，“那珠子里的'路数'，他辨出了几分。他说那东西，不像咱们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气息——它里头透着一种'外来的'、'冷的'、'几千年没人碰过'的味道。“
“外来的，冷的，几千年没人碰过。“陆寻重复着这几个词，“那老供奉有没有说，这种气息，跟咱们这第8星门里的气息，像不像？“
苏晚摇了摇头：“他说不像。第8星门里的气息，虽然也透着'外来的'味道，可多少还沾着点地气。那珠子里的气息，却是纯粹的'冷'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，就像……就像刚从老远老远的地方，一直没被这儿的任何东西沾过。“
陆寻心里一动：“你是说，那珠子里的'路数'，比咱们第8星门里的东西，还要'外'得多？“
“老供奉是这么说的。“苏晚说，“他说，这珠子里透出来的方向，指向的地方，恐怕比咱们这第8星门连着的'那边'，还要远得多。“
陆寻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那它们……到底是从多远的地方来的？“
这个问题，一时半会儿，谁也答不上来。可陆寻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——那些“自天而来者“的老家，恐怕比他能想象的任何地方，都要遥远。遥远到，那片星空里发生的事，这颗星子上的人，永远都够不着。
“远有远的好。“他忽然说，“它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，路上一定不容易。要是它们的后路真那么远、那么难走，那它们在这儿待着，就不一定真那么'牢靠'。“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晚：“你把这话带给老供奉，让他再仔细看看那珠子——能不能从里头，看出它们'退路'的虚实。要是它们的退路真那么远，那它们在这儿，就是'孤军'。“
苏晚看着他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陆寻望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正在一点一点，把那根藏在迷雾里的线，慢慢地摸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