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扇门最深的地方。“他低声说,“我得再往下探一层。“
“等一下。“苏晚忽然拦住他,“你方才探那一层,脸色都白了。再往下探,万一反噬更凶呢?“
“凶也得探。“陆寻说,“那东西回去叫人,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我不把门'合'明白,光靠硬守,守不住。“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“苏晚说着,就要把手搭到他肩上。
“别。“陆寻抬手挡住她,“这门认的是我陆家的罗盘,你要是碰了,它可能把你当成'外人',一道反噬下来,你受不住。你们在外面替我压阵就好。“
“可你一个人……“苏晚还是不放心。
“信我。“陆寻咧嘴一笑,“我陆家的命,硬得很。再说了,我这枚罗盘既然认了这扇门,它就不会真把我怎么样。“
他说完,深吸一口气,盘腿坐稳,把罗盘平贴门框,土金色的光再一次缓缓亮起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“探“,而是先让罗盘的律动,跟门框深处那道恒震,慢慢地、稳稳地,对上拍子。
“这扇门……“他低声自语,“你到底还藏着什么,等我来掀?“
罗盘的光,顺着那道恒震的律动,一寸一寸地,朝门框最深处的黑暗里沉去。
陆寻缓缓站起身,望着那扇重新闭合的星门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从小,只当风水师是给人看阴宅阳宅、寻龙点穴的。我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,我会站在这样一扇门前面——门后面,是天裂,是上古的战争,是无数人用命缝起来的一道线。”
“那现在你站在这儿了,”苏晚看着他,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?”陆寻摇了摇头,“不后悔。我反而觉得,我这辈子,头一回活明白了。”
“活明白了?”龙万里皱眉。
“对。”陆寻说,“我以前看风水,总觉得是在替人‘找好地方’。可现在我明白了——真正的好地方,不是找出来的,是守出来的。是有人日日夜夜,替它撑着、扛着,才守出来的。”
“你这话,倒是有点意思。”陈天元若有所思,“守门,原来是这么个守法。”
“所以,”陆寻握紧罗盘,“这扇门,我守定了。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那些埋在地底下、替咱们守了这么多年的人。”
他说完,转头望向穹顶四周那些纵目面具——那些早已湮灭的守门者,仿佛正在暗处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那些守门者,”苏晚轻声问,“它们沉入地底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”
陆寻闭了闭眼,仿佛还能看见那段记忆里,最后一代守门者仰望天裂时的神情:“它们没想那么多。它们只知道,门不能开。开了,这片大地就完了。”
“就为了‘门不能开’这四个字,”铁山瓮声道,“它们就把自己整个埋了?”
“你以为‘守门’是什么?”陆寻看着他,“守门,不是站在门口吆喝两声就完了。是要真拿命去扛的。那些守门者,扛了这么多年,扛到最后,把自己都扛进了土里。”
穹顶里,一时没人说话。
“咱们今晚,”良久,陆寻才又开口,“守的这一夜,跟它们守的那一辈子比,算不了什么。可只要这一夜守住,它们那一辈子,就不算白费。”
他握紧罗盘,声音沉定:“这门,咱们替它们,接着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