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妄,根本没有化解阴扰、扭转宅运的本事。
骗得了一时富贵酬礼,骗不了已然成型的祸乱。
跑路,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区区小镇乡绅,几分碎银酬礼,犯不着搭上自身气运。”
风水师低声自语,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儒雅从容,只剩市侩贪利的精明与算计,“是他自己愚昧轻信、执意迁坟,与我无关!”
他习惯性将所有过错推给他人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江湖游走多年,这般骗利脱身的手段,他早已烂熟于心。
收拾完所有财物,他谨慎推开房门,借着清晨下人忙碌、无暇顾及的空隙,压低身形,避开主院动线,顺着后院侧门悄然溜出任家大宅。
长衫随风轻摆,脚步仓促慌张,再也没有往日踱步观山、推演格局的高人姿态。
他打定主意,即刻离开任家镇,远走他乡,从此再不踏足此地。
祸是任家自找,债是任发自担,他捞尽好处、抽身离场,一身轻松。
……
主院厅堂,片刻等待之后,下人匆匆回禀,脸色慌张:“老爷,客房无人,风水先生不见了,行囊器物尽数搬走,怕是已经离开了!”
“什么?!”
任发骤然起身,双目圆睁,胸口一股郁气瞬间直冲头顶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笃信倚重的高人,收尽重金厚礼,转头悄无声息跑路逃窜。
这一刻,所有侥幸、所有自欺、所有执念,彻底轰然崩塌。
没有过渡期的福运,没有误会与变数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骗局。
他耗费重金、忤逆祖制、不听良言、执意妄为,毁祖坟、动地脉、招阴孽、扰家宅,最后只换来江湖术士的一场戏、一地烂摊子、满门不安宁。
愚不可及,荒唐至极。
巨大的落差与羞愧、愤怒与悔恨,瞬间淹没了任发。
他僵立在厅堂之中,面色青白交加,半生高傲自负,此刻尽数沦为笑话。
“庸师误我!庸师误我啊!”
一声沉闷的长叹,满是悔恨颓然,在空旷厅堂久久回荡。
可世间最无用的,便是事后追悔。
因果已成,孽气已根,阴宅已定,祸端已蓄,再多悔恨自责,也消不掉半分自造的业债。
家丁阿福奉命站在厅堂角落,默默看着失态的老爷,心底一片茫然。
他依旧说不清自身的异样,只觉得体内的阴冷滞涩越来越重,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,将他与西山新坟、整座任家的祸乱牢牢捆绑。随着风水师跑路、骗局败露,他身上的附煞之力,又悄然加重了一分。
因果闭环,从不遗漏。
骗人者抽身避祸,被骗者自担业债,无辜者被动牵连,这便是最公允、也最残酷的天道规则。
……
义庄道观,竹院清幽,道音绵长。
晨间传道结束之后,九叔并未外出行医勘宅,而是静坐院中蒲团,闭目养神、体悟天地气机。
文才、秋生端坐两侧,潜心诵经练字,愈发沉稳静定。
林晚独立院前石阶,道眼澄澈,静静俯瞰全镇气机流转,将任家大宅的闹剧始末、风水师贪利跑路、凡人悔悟已晚的百态,尽收眼底。
识海之中,系统提示不断刷新。
【叮!支线剧情更新:江湖庸师已骗利脱局】
【人为祸乱源头剥离,剩余业债完全归于任家自身承担】
【家丁阿福附煞因果固化,次级祸端彻底独立成型】
【任发执念崩塌、心生悔愧,凡人心魔出现松动】
【大劫暂时格局稳固,未恶性尸变、无群体伤亡、无厉鬼肆虐】
【本次因果微调综合收益结算:善功累积+213,道基厚重程度小幅提升】
随着最后一条提示落下,天地间一缕纯正、浩然、中正的茅山道韵,自任家镇义庄悄然升腾。
这缕道韵不狂暴、不张扬、不璀璨,温润纯粹、中正平和,没有半分逆天张扬的气息,却蕴含着最顶级的因果制衡、顺天守正大道。
它不是术法神通的彰显,而是道心圆满、因果自洽引来的天地道音。
百里之外,两处隐世道院,同时有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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