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伯荣倒下以后，再也没有动过。
陈青跪在地上，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二师叔？”
没人回应。
“二师叔！”
第二声已经带了颤音。
周郎中蹲下来，重新探了一遍脉，又把手放到孙伯荣鼻下。
片刻后，他慢慢摇头。
“没救了。”
陈青猛地抬头。
“刚才他明明还说话！”
“死人也能说话。”
陆沉看着孙伯荣肩头那个针孔。
这句话出口时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。
可在场几人，却没人反驳。
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，早就超出了“荒谬”两个字能解释的范围。
陈鹤年靠着墙，脸色灰白。
“他说今晚无灯城见？”
陆沉看向他。
“馆主知道无灯城？”
陈鹤年没有回答。
反倒是坐在另一边的陆行舟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此刻的陆行舟已经恢复正常。
至少表面如此。
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仍在，却不再有黑眼，也没有黑气溢出。
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可偏偏还能说话。
陈鹤年看向他。
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第五代馆主。
一个是三十二年后的第六代馆主。
视线碰在一起，气氛说不出的古怪。
“你是谁？”
陈鹤年问。
“陆行舟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陈鹤年咳了两声。
“我问的是，你到底是谁。”
陆行舟沉默片刻。
“一个不该回到现在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姓陆？”
“因为我爹姓陆。”
“你爹是谁？”
陆行舟看了一眼陆沉。
“不重要。”
陆沉注意到了这一眼。
“跟我有关？”
“以后你会知道。”
“我不喜欢别人拿以后敷衍我。”
“那你可以现在杀了我。”
陆行舟说得很平静。
“反正祖堂牌位上已经写好了。”
陈青终于忍不住。
“你们能不能先别聊这些？”
他指着四周。
“门还没找到。”
众人这才发现，刚才消失的石门依旧没有出现。
身后的石阶尽头是一整面墙。
第三门后的空间，像彻底封死了。
更糟的是。
周围那些刚刚落地的白骨，正在慢慢变黑。
不是腐烂。
像被火烤过。
焦艾味越来越浓。
陆沉握着那截黑色指骨。
它从刚才开始就在发热。
不是肉体上的热。
而是一种直接钻进骨头里的灼烧感。
《葬骨经》不断催促他吞下去。
他强行压住这种冲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陆沉把黑骨举起来。
陆行舟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“你没吃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幸好。”
“它是什么？”
陆行舟撑着墙站起来。
“灯骨。”
陈青愣了一下。
“灯还有骨头？”
“灯没有。”
“人有。”
陆行舟盯着黑色指骨。
“守灯人的骨头，死后就是这个颜色。”
陆沉眼神微沉。
“所以刚才那个东西是守灯人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守灯人不是一种人。”
陆行舟道：“更像是一种身份。”
“只要拿起灯，就可能成为守灯人。”
陈青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什么灯？”
陆行舟没有回答。
反而问陆沉：
“无灯城里，你见过灯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那里为什么叫无灯城？”
“因为不能有灯。”
陆沉想到那个名字。
“可守灯人偏偏带着灯。”
陆行舟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他们才危险。”
话音刚落。
咔。
旁边一根已经变黑的腿骨突然裂开。
缝隙里冒出一丝白烟。
紧接着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整个石室里的白骨开始接连开裂。
周郎中脸色骤变。
“这里要塌！”
陈青抬头。
头顶石缝里已经开始往下落灰。
“出口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陆沉却忽然感觉掌心一痛。
灯骨猛地烫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向右侧墙壁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《葬骨经》告诉他——
那里有路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看见。
也不是听见。
更像骨头知道。
陆沉快步走过去。
一拳砸在墙上。
砰！
陈青愣住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第二拳。
砰！
墙面出现一道细缝。
孙伯荣死前那些碎骨带来的陌生记忆，再次在陆沉脑海里闪过。
肩。
肘。
拳。
力量不是从手臂开始。
而是从脚底一路穿过腰背，最后压到拳锋。
第三拳。
轰！
整块石墙向内塌了一角。
后面竟然是空的。
冷风灌进来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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