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挺神奇的。”
“你打算留着那间屋子吗?”
“先空着吧。等我以后想好了再说。”他隔了一下又发了一条,“今天去看了一眼,站了二十分钟。没想哭。就是觉得它还在那儿,挺好的。”
林栀看着那行字,把手机握在手心里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:“那你以后可以每年去看一次。那张贴纸要是掉了,你再贴一张新的上去。”
“新贴纸贴哪儿?”
“贴原来那个位置。小鸭旁边。”
他没有再回文字了,但他发了一张新的照片。窗框右上角那只褪色的小鸭旁边,多了一张新的贴纸——浅绿色的,圆形的,上面画着一颗小柠檬。
林栀盯着那颗小柠檬看了好久。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这张贴纸,也许是下午顺路买的,也许是他早就揣在口袋里的。但他贴在了那里,贴在了那只褪色小鸭旁边。她按了收藏,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了桌上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。十一月初的夜空清透,月亮弯弯地挂在天上,冷白色的光铺在操场上。铁门那边的方向黑黢黢的,看不清灰墙在不在凹槽边。但她知道它在。它每天都会在那里,像一种比约定更牢固的东西。
林栀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,翻开数学练习册做了两道题。第二道做完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了想,从抽屉里抽出那个小铁盒打开,把今天中午收到的那张糖纸放了进去。她数了数,加上这张已经六十一张了。铁盒快满了,盖子合上的时候边缘微微翘起来一点。她把盒子盖好放回抽屉里,关了台灯上了床。
她躺下来的时候在想,一个人可以用多少种方式对另一个人好。写信是一种,寄钥匙是一种,贴在窗框上的贴纸是一种,每天早上的豆浆又是一种。一个人攒下这些好,就像她攒下那些糖纸一样——一张一张叠起来,叠到一定厚度的时候,那种分量就变成了你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第二天早上她去食堂的时候,顾淮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了。他今天穿着那件新的深灰色呢子短大衣,桌子上放了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,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铜钥匙,放在桌角上用一本英语书压着。
林栀在他对面坐下:“你把钥匙带来了?”
“放在宿舍里怕弄丢,”他说,“放在眼前看得到的地方安心。”
她把豆浆拿过来喝了一口。今天早上的阳光比前几天亮一些,照在桌面上把那把铜钥匙的齿痕照得清清楚楚。钥匙是那种老式的样式,齿痕均匀对称,边缘有一圈微微发绿的铜锈。她看着那把钥匙,又看了看对面低头吃包子的人。
“你今天中午想去铁门看看灰墙吗?它昨天下午一直蹲在凹槽边上,像在等你。”林栀问。
“去。今天中午我也给它带火腿肠。”
两个人吃完早饭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林栀注意到今天走廊里有人多看了他们两眼——两个隔壁班的女生站在饮水机旁边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,然后互相碰了碰胳膊说了句什么。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,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。
上午课间的时候周小满从后排传了一张纸条过来:“听说你今天早上跟顾淮在食堂门口被人看到了。有人说你俩在谈恋爱。”
林栀看着纸条上的字,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:“让他们猜去吧。”
纸条传回去之后周小满又传回来一张,上面画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和一行字:“你终于开窍了。”
林栀把两张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。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课桌上,把课本封面的烫金字照得亮闪闪的。她低头继续抄黑板上的笔记,抄了两行之后嘴角翘了一下,然后继续抄。
中午她去铁门边的时候,顾淮已经在那里了。灰墙今天尤其黏人——它从铁门缝里挤出来之后在顾淮脚边绕了三圈,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,呼噜声大得像一台小发动机。
“它今天这么热情?”林栀蹲下来摸猫的背。
“可能因为我今天带了两种火腿肠。”顾淮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根不同牌子的火腿肠,“它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了。”
灰墙果然叼走了两根中的一根开始嚼,吃完之后又去闻另一根,闻了闻没再吃,蹲回原处舔爪子了。
“它选了贵的那个牌子的。”
“它识货。”
两个人蹲在铁门边看着灰墙舔爪子。十一月中旬的正午阳光不算太热,但照在身上有一种温温的暖意。巷口的风穿过来,把墙根枯了的藤蔓吹得簌簌响。林栀蹲了一会儿觉得膝盖有点僵,换了条腿撑着,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。今天顾淮没有把它放在桌上,而是放在外套内袋里,但她知道它在那里,隔着衣料有一个小小的凸起。
“顾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寄来的那个钥匙,你打算一直带在身上吗?”
顾淮摸了摸内袋那个微微凸起的形状:“先带着。等我什么时候觉得不用带了,就放起来。”
“那你觉得你现在还需要带着它吗?”
他想了想:“需要。它让我觉得我妈也不是什么都没留。”
林栀伸手摸了摸灰墙的耳朵尖。猫的耳朵在她指腹下面抖了抖,然后继续专心舔爪子。她的手指停在猫耳朵上多停留了几秒,收回来的时候顾淮正好也伸手去摸灰墙的脑袋,两个人的手指在猫背上碰到了一起。
他的手温热的,她的指尖微凉。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林栀没有把手缩回去,顾淮也没有。灰墙夹在两个人之间,被四只手同时摸着背,舒服得呼噜声又大了一圈。
“你手还是凉的。”顾淮说。
“冬天手凉,老毛病了。”
顾淮没有接话。但他把自己的左手从猫背上拿开,插回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,然后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。手心里躺着一片暖手贴,还没拆封,边角上写着一个小小的“暖”字。
“我今天早上多带了一片,”他说,“给你。”
林栀看着他手心里那片暖手贴。包装袋被她自己的体温焐了半分钟,上面还带着他指腹的温度。她接过去撕开包装揉搓了一下,掌心的温度升上来。她攥着那片暖手贴握了一会儿,手心的凉意被一点点驱散开。
“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多带的?”她问。
“昨天晚上放进书包里的。”他说,“昨天看你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。”
林栀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片暖手贴。包装纸已经被她揉皱了,但里面的发热片正在慢慢膨胀,暖意透过塑料层渗出来。她把它贴着掌心又握紧了一些。
“你昨天注意到的?”
“嗯。你走路的时候手放在口袋里,拿出来拿东西的时候指尖是红的。”
林栀把暖手贴放在膝盖上,偏过头看着铁门缝隙里的旧操场。草已经完全枯了,灰扑扑地铺了一地,篮球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细长。她看了一会儿开口:“你留意别人的时候特别仔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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