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被发现的枯骨埋在沙底下,根本数不清。等沙漠真发起狂来,你猜能有几个人活着走出来?”
年松玉脸色微沉:“几个?”
“一个。”贺灵川的指骨几乎要戳到他面前,“五十年里就回来这么一个,早就疯了。萨满看过,说他丢了一魂一魄,后半辈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。”
孙孚平这时才掀了掀眼皮,天家风范的威压随着他淡淡的语气漫开来:“大司马早已派人找到了一样东西。有它在手,我们进出盘龙沙漠便多了十足的把握。况且此行我会全程护法,定保队伍周全。”
贺淳华在心里冷笑一声。绕了这么大半天的圈子,终于把利爪露出来了?他面上却依旧挂着错愕:“哦?竟是这般神物?”
【贺灵川内心暗骂:放你娘的屁,什么护队伍周全,真等沙暴卷过来,这位国师大人说不定第一个捏着传送符跑,剩下我们这些人给沙暴当点心。合着大司马在背后布局半天,就是想拿我贺家当开路的石子?之前我从崖上掉下去,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找沙豹的时候动的手脚,这笔账还没算,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来借势。】
“是钟胜光留下的遗物。持此物通行,守着盘龙废墟的怨灵大概率不会发难。”年松玉语气轻飘,“大司马顺着线索查到红崖路的沙豹一族——诸位想必也知道,钟胜光当年的灵宠,便是一头沙豹。”
“倒是略有耳闻。”贺淳华点头。
“如今它的族人后代都盘踞在盘龙沙漠腹地,我们找上门问询时起了点小冲突,几头沙豹趁乱逃了。我们追了四五十天,最后查到其中一头很可能已经溜进了黑水城。”
贺灵川差点气笑了:“那简单啊,你们贴满全城的寻豹告示不就完了?黑水城别的不多,成精的妖怪随处走,还能漏过一头沙豹?”
孙孚平转头看向贺淳华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:“这就要借郡守的威势了。时间拖不起,卧陵关的叛军多造一天船,前线不知道要多死多少将士。只有尽快取回大方壶,才能把这场烂仗彻底了结。”
贺淳华沉默半晌,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,才松口道:“若是真能拿到那信物,我亲自给你们安排最熟路的向导。”
“但凭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根本不够。”年松玉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对人手的嫌弃,“盘龙废墟是至邪之地,非得国之气运才能镇压邪祟!至少要两百精锐,统兵的武将还得佩戴社稷令,引动身上背负的国运护体,不然进去也是白给。”
贺淳华脸上立刻露出难色。这种摆明了九死一生的差事,哪个领兵的将领疯了才敢接?
孙孚平等的就是这一刻,他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“有句冒昧的话,当年贺大人能从酬神案里全身而退,贬去千松郡的路上盘缠充足、处处有人打点,后来还两次被破格提拔,实则都是大司马在朝中为你周旋铺路。”
空气瞬间凝住。
按大鸢律例,流放的罪犯要面上刺字涂墨,去不毛之地做十年苦役,半分活路没有。贺淳华当年满门几乎被杀绝,只剩一个十一岁的幼童,千里迢迢去往边塞,押送的官差但凡起点歹心,缺衣少食的路上随便出点岔子,贺淳华早就成了路边的一具枯骨。流放路上的冤魂数都数不清,多他一个根本没人在意。更别说后来凭战功提拔,没朝中最顶流的贵人替你说话,再好的本事也落不到天子眼里。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,全是骗小孩的屁话。
贺淳华之前隐约猜到有人暗中相助,却从来没把这个人跟东浩明挂上钩。
孙孚平看着他变幻的脸色,缓缓抛出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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