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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73章 旧影斑驳粥已冷 魂梦依稀路犹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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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合着柴火味,会充满整个小院。老李会用一把长柄勺,搅动着锅里的粥,然后盛出一碗,放在灶台上凉着。他会先掰一块馒头,或者就着自家腌的咸菜,自己吃一点,然后把那碗最稠、最热、最香的粥,吹凉了,推到阿黄面前。

    “吃吧,阿黄,趁热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阿黄仿佛现在还能听见。那沙哑的嗓音,带着晨起的疲惫,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温柔。

    它低下头,用鼻子碰了碰碗里的冷馒头。冰冷的触感从鼻尖传来。没有热气,没有米香,没有老李吹凉时那带着烟草味的呼吸。它张开嘴,机械地啃咬着。馒头又冷又硬,难以下咽,像在嚼一块浸了水的木头。它费劲地吞咽着,喉咙干涩,每咽一口,都像有砂纸划过。它吃得很慢,很痛苦,却强迫自己吃下去。它必须活着。它死了,谁在这里等老李?谁记得他的味道?

    吃完冷馒头,它觉得更冷了。胃里沉甸甸的,却没有暖意。它需要阳光。

    它艰难地挪到院子门口。门还是锁着的,那把老旧的铜锁,像一颗铁齿,咬死了它与外界的联系。它通过门缝向外张望。院子里,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、指向灰白天空的枝丫。地面上,积了厚厚一层湿漉漉的落叶,有枯黄的,有褐色的,还有几片被雨水泡烂的,像一滩滩腐烂的泥。

    阿黄看着那些落叶,眼神变得执着。它昨天叼回来的,只是院子里很少的一部分。它要把所有的落叶都叼回来,铺满藤椅下,铺满整个屋子,铺满老李走过的每一条路。它觉得,只要落叶还在,老李走过的路就还在,他就能顺着这条路回来。

    它开始行动。它用爪子扒拉着门缝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声响,但那铜锁纹丝不动。它急得用头去撞门板,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,像它自己的心跳。撞了几下,它似乎想起了什么,不再撞门。它转身,走回堂屋,走到那把藤椅旁,然后,用嘴咬住一片它昨天叼回来的、已经有些干枯的梧桐叶,把它叼到藤椅的正中央,放在老李常坐的那个位置。然后,它又叼来一片,放在旁边。

    它像在进行一场庄严而徒劳的仪式。它把落叶一片一片地,从角落里叼出来,摆放在藤椅上,试图用这些枯死的植物,拼凑出一个老人的轮廓。它摆得很认真,用鼻子反复拱着,调整着位置,仿佛在塑造一个关于“归来”的图腾。

    摆好几片叶子后,它趴回藤椅下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由落叶拼成的、模糊的“人形”。在它混沌的意识里,这也许就是老李。只要它守得够久,守得够虔诚,这片刻的幻象,或许就能变成真实。

    时间,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。阳光爬过屋檐,又缩了回去,天色渐渐阴沉下来,似乎又要下雨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藤椅上的落叶,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簌簌”声。阿黄的心,也随着那声音微微颤抖。它害怕风把叶子吹乱,吹走,吹散那个它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幻影。

    它更紧地蜷缩起身体,把自己变成一团抵御寒冷的毛球。它的思绪,又开始飘散,像那些浮尘,不受控制地飞回过去的时光。

    它想起老李生病最重的那段日子。那时候,他几乎下不了床。咳嗽声像破锣,整夜整夜地响。阿黄就趴在床前的地上,整夜整夜地守着。每当老李咳得喘不上气,脸色憋得发紫时,阿黄就会站起来,把凉凉的鼻子凑到他手边,或者轻轻舔舐他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。它不懂医术,它只会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传递它的不安和陪伴。

    有一次,老李半夜咳醒了,喘了很久才平复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进来一点微光。老李摸索着,把手伸到床边,准确地落在了阿黄的头上。他的手滚烫,还在微微颤抖。他抚摸着阿黄,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:“阿黄……老伙计……我怕是……要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黄听不懂“添麻烦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懂了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歉意。它把头往他手心里蹭了蹭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安慰性的呜咽。它在告诉他:我不怕麻烦,只要你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老李似乎笑了,那笑声短促而气弱:“好……好……有你陪着……好……”

    那之后不久,老李就被担架抬走了。那天早上,阿黄像往常一样,想进屋去舔舔他的手,却发现门被反锁了。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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