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头莫名有点过意不去。
这马是人家从他手里花钱买的。
结果人家转头就把马杀了,炖了汤分给一大群难民,完了还给他也端了一碗,连半个钱字都没提。
他这人虽然贪财,但良心还是有一点的。
“……多谢。”他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。
富家女笑了笑:“公子别客气,路上还得多仰仗你呢。”
萧渊埋头喝汤没接话,心里头却默默嘀咕了一句……后面路上少坑她们一点,就当还人情了。
肉汤下肚,整个人都热乎起来。
富家女开始张罗着队伍出发,一百多号人在她的指挥下开始收拾东西。
男人们把行李往马背上捆,女人抱着孩子,老人拄着拐杖,大家互相搀扶着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踩着积雪往前挪。
萧渊骑在马上,抱着清落,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,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昨夜的风雪又冻死了不少人。
他路过昨夜扎营的地方时,看到有几处火堆已经熄了,旁边歪歪倒倒地躺着几具僵硬的尸体,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雪。
有人蹲在旁边低声哭泣,有人默默拿破布把死者脸盖上,然后转过身,擦擦眼睛,继续收拾行李。
没人说话。可那种沉默比哭声更让人难受。
清落把脸埋进萧渊怀里,小小声说:“少爷……好多人走了……”
萧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没吭声。
死掉的人已经回不来了。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队伍里能用的马匹不多,富家女和秋霜把行李尽量往马背上放,就连萧渊的两匹马也没闲着,鞍子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锅碗瓢盆。
萧渊也不介意,反正就算马背上不驮东西,在这齐膝深的雪地里也跑不起来。
多驮点东西反而能让其他走路的难民轻松些。
队伍缓缓地朝前挪动着,像一条蜿蜒的灰线,在茫茫的白雪中慢慢延伸。
萧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,又抬头看了看前方,那片白茫茫的尽头,就是丹阳府的方向。
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