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屋之内,余音未落。
三人各司其位,呈三角之势静静落座,敛息凝神、调息稳压。晚风穿窗,拂动桌间纸页,发出细碎簌簌轻响,屋内氛围沉凝安稳,只剩气血流转的细微动静,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蓄力待发。
林宇闭目养神,心神沉落丹田,刻意放缓思虑波动。体内二重咒印依旧隐隐躁动,经脉深处不时窜起缕缕阴冷墟气,如同附骨之疽,悄然游走肌理。他不慌不忙,以极致沉稳的心神壁垒层层镇压,将翻涌的邪煞气息逐一压敛归寂,稳稳锁住即将攀升的咒力层级,不让反噬趁虚而入。
陈风脊背挺得笔直,周身凌厉杀伐尽数收敛,看似松弛静坐,实则浑身筋骨紧绷蓄力,每一寸肌肉都暗藏爆发力,五感尽数放开,铺展笼罩小屋周遭。他肉身壁垒早已淬炼至极致,寻常墟气侵蚀、阴煞窥探,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,只静静蛰伏戒备,随时可爆发出雷霆攻势。
唯有叶婉,状态始终隐隐不稳。
五重咒印深缠神魂,今夜接连勘破墟脉布局、解析邪宗层级、透支神念推演,早已让她神魂不堪重负。细微的撕裂感连绵不绝,在识海深处反复拉扯、隐隐作痛。她强压着眼底的眩晕与恍惚,始终静默不语,习惯性将所有煎熬独自吞咽,只靠自身意志死死稳住心神,不让状态滑落分毫。
原本平稳的夜色,就在这一瞬,骤然生出异变。
没有风声骤变,没有寒意突增,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动,甚至连窗外流淌的夜色都依旧浓稠平静,可叶婉周身的气息却猛然一僵。
下一秒,她澄澈的眼眸骤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灰雾,瞳仁边缘隐隐透出细碎的幽光,惧瞳毫无征兆、不受控制地骤然亮起。
这不是她主动催动术法勘虚破妄,而是神魂被外界阴邪气息强行牵引、被动触发的本能异象。
极致细微、隐晦到近乎虚无的墟气波动,穿透层层夜色,越过街巷屋舍,精准锁定了这间不起眼的小屋,如同无形丝线,遥遥牵缠而来。气息淡得极致,寻常修士哪怕贴身而过,也只会当做事夜色阴冷,根本无从察觉分毫。
但叶婉不行。
她身负五重墟噬阴咒,神魂与墟气共生相连,对邪宗的阴煞气机有着刻入骨髓的敏锐感知。这种同源同根、却又带着猎杀意味的墟气,如同刺骨寒针,瞬间刺破她的心神屏障,在识海之中轻轻震颤、悄然回荡。
沉寂的静谧被瞬间撕碎。
叶婉脸色骤然一白,长睫猛地一颤,方才强行压下的神魂刺痛瞬间爆发,顺着经脉蔓延全身。她眉头死死锁紧,清冷的面容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,周身平稳的气息彻底紊乱。
“不对劲。”
她低声开口,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不是畏惧惊惧,而是极致敏锐的本能预警,字字紧绷、句句凝重。
屋内另外二人几乎在她气息紊乱的瞬间,同时睁眼、心神骤凛。
没有多余询问,没有迟疑观望,多年生死并肩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。叶婉异动乍起的刹那,林宇敛尽所有心神松懈,眸底沉静尽数化作锐利冷光;陈风周身蛰伏的杀伐之气瞬间复苏,浑身筋骨悄然绷紧,隐隐传出细微闷响,整个人瞬间进入巅峰备战姿态。
小屋之内,瞬间杀机暗涌、氛围骤凝。
叶婉抬眼,目光死死钉死窗外漆黑的夜色,视线穿透窗棂,落向下方寂静的街巷,惧瞳幽光隐隐闪烁,不断勘破层层虚妄、捕捉隐秘气机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
“是墟气,很淡,刻意收敛、极致隐晦,寻常手段根本探查不出。”
“但它在靠近,速度不快,却一直在稳步逼近,锁定的方位,就是我们这里。”
她的感知绝不会出错。
旁人看不见、摸不着、无从察觉的无形追踪,在她惧瞳勘虚的视野里,清晰无比。那一缕细碎阴冷的墟气,如同暗夜中的蛛丝,纤细、隐秘、阴毒,隔着数十丈街巷,遥遥缠锁小屋方位,缓慢而坚定地不断靠拢。
林宇与陈风不再有半分迟疑,身形同时一动,转瞬掠至窗边。
两人动作轻疾、稳而不躁,全程压低声响,不露出半点屋内动静,悄然俯身,顺着窗沿望向下方街巷。夜色浓稠如墨,笼罩整座街巷,路边零星灯火昏黄摇曳,映着空旷平整的青石板路。
入夜已久,市井烟火尽数消散,街巷行人寥寥,偶有晚归路人缓步穿行,步履从容、神色如常,街边屋舍紧闭门窗,整片区域看起来平和静谧、毫无异常。
没有黑袍人影,没有诡异异动,没有四散阴煞,连空气都平和温润,看不出半分杀机与凶险。
可越是看似寻常,越是暗藏凶险。
陈风眸光凌厉如刀,视线快速扫过整条街巷,从街头到巷尾,从屋舍阴影到墙角暗处,逐一排查、不放过分毫细节。他肉身感知极致敏锐,可此刻却全然捕捉不到半点阴邪杀机,周遭一切都太过安稳,安稳得反常、安稳得诡异。
“目视无异常,气机无爆发。”
陈风沉声低语,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久经沙场的审慎警惕,“对方藏得极深,刻意压敛了所有杀机与墟气波动。”
林宇眸底沉凝如水,目光缓缓扫过街巷每一处角落,心神飞速推演复盘。他没有凭借肉眼观感判断局势,而是快速串联起白日血战、执事遁逃、暗处盯梢的所有线索,心头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预感。
对方不是强攻来袭,不是正面围剿,是尾随窥探、衔踪追踪。
叶婉依旧紧盯窗外,惧瞳幽光忽明忽暗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神魂反噬的痛感愈发强烈,脸色愈发苍白。那一缕隐晦墟气依旧在稳步靠近,锁定的气息越来越清晰,那种被人暗中窥视、死死盯上的黏腻阴冷感,如同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“就在附近。”
她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动摇,哪怕眼前一片平和,哪怕无人窥见异常,她的感知依旧清晰无比。
“不止一人,墟气很散,刻意拆分隐匿,藏在夜色阴影里,借着市井人气掩盖自身。他们没有急着强攻,只是徘徊锁定、稳固追踪点位,应该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