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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黑皮日志,活人炼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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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肉身脉络、融合墟气本源,试图在活人躯体之中,淬炼出一具彻底受控、无自我、有诡力、可随心动用墟气的完美器物。

    他们将这种被彻底改造、完全驯化的活体器物,命名为“墟器”。

    普通煞傀,只是墟气侵蚀后的残次品,无脑无智、只会扑杀,用途单一、潜力有限;而真正的墟器,保留完整肉身承载力,拥有可控的诡气力量,无惧伤痛、不知疲惫、绝对服从,是祀宗梦寐以求的终极诡器。

    整本日志,从民国二十一年开始记录,一直顺延至民国二十七年,横跨六年时光。六年日夜更迭、寒暑交替,这座隐秘的病院之中,从未停止过一场场血腥无声的活体实验。

    日志中段,详细罗列了阴咒侵蚀的九重递进形态,层层拆解、步步记录,精准到每一天的身体变化、每一丝神魂的波动、每一次气场的流转。

    第一重,体虚幻生,耳畔异响频发,时常听闻无来源的细碎歌声与呢喃,心神恍惚、夜不能寐;第三重,感官扭曲,视物失真,眼底时常浮现莫名黑影,心性躁动易怒,理智开始溃散;第五重,脉络异化,墟气扎根血肉,体表浮现淡红纹路,性情癫狂不定,时而清醒、时而疯乱;第七重,神魂剥离,自我意识逐渐消融,记忆破碎、认知混乱,彻底沦为半人半诡的容器;第九重,命格置换,肉身彻底被墟气同化,神智尽数消亡,或化为凶戾煞傀,或直接崩解消亡,沦为阵基养料。

    九重侵蚀,层层递进、步步锁死,从心神扰动到命格置换,从清醒挣扎到彻底消亡,每一步都精准可控,每一阶都被详细记录、反复推演。

    日志后半部分,密密麻麻罗列着大量实验数据与失败记录。

    通篇没有姓名、没有籍贯、没有身世,没有任何人的人生与过往,只有冰冷无情的数字编号。

    实验体零一七,三阶侵蚀失控,神魂崩碎,当场气绝,肉身腐朽过快,无留存价值,就地消解归阵。

    实验体零三九,五重咒纹紊乱,心性彻底疯癫,失控自残,躯体破损严重,实验终止,样本废弃。

    实验体零七二,九重侵蚀临近圆满,肉身承载力不足,爆体消亡,阵基损耗三成,实验复盘待优化。

    一条条记录平铺直叙、轻描淡写,冷静得近乎残酷。没有悲悯、没有惋惜、没有动容,只有数据的得失、实验的成败、方案的优化。每一行简短的文字背后,都是一个鲜活的人,一段绝望的挣扎,一场无声的消亡。

    数十上百条失败记录层层堆叠,字字冰冷、句句刺骨。六年时光,无数鲜活人命,尽数沦为纸上一串冰冷的编号,一场可供复盘的实验数据。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,没人知晓他们的遭遇,没人惋惜他们的消亡,他们的人生、执念、过往、性命,全部被彻底抹去,只留存于这本黑皮日志的冰冷记录之中。

    三人静静伫立在办公桌前,目光顺着一行行冰冷的字迹缓缓下移,周身气息愈发沉凝,心底的寒意层层堆叠、蔓延扩散。

    先前在病房所见的疯纹残字、病患痕迹、傀儡尸骸,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彻底闭环。

    那些被囚禁于此的人,不是偶然疯癫的病患,是被刻意筛选、精准圈禁的实验耗材。那些墙面错乱的祀纹,不是无端的涂鸦,是九重侵蚀之下,神智崩坏、意识错乱的本能挣扎。那些空洞绝望的疯言疯语,不是疯人的呓语,是无数人在幻境缠身、咒力入骨、神魂被剥的绝境之中,仅剩的微弱求救与极致恐惧。

    所谓的废弃精神病院,从来都不是治病救人的场所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藏于乱世、隐于世间的活人炼窟。

    以人命为薪,以神魂为料,以整座楼宇为炉,以地底墟阵为火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默默淬炼着祀宗想要的终极诡器。无数人在密闭的囚笼之中,历经数年的缓慢侵蚀、层层折磨,在清醒的绝望中看着自己一步步疯癫、崩坏、消亡,连死后的痕迹都尽数被抹去,化作滋养诡阵的尘埃。

    林宇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发脆的纸页,纸面冰冷粗糙,每一个字迹都重若千钧,压得人心头发沉。六年时间,无数条人命,在这本日志里,不过是一次次可供优化、可供复盘、可供舍弃的失败案例。

    陈风目光落在那行“九重侵蚀临近圆满,肉身承载力不足”的字迹上,眼底冷色沉沉,敛尽所有波澜。无数次失败、无数次消亡、无数次复盘,祀宗从未停止推演,从未心生怜悯,只会不断优化方案、调整节奏、筛选样本,执着地打磨着他们想要的完美墟器。

    叶婉眼底的青光微微颤动,澄澈的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之上,心底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终于彻底读懂了这片场地的气场——这里的阴浊从来不具备瞬间杀人的暴戾,却拥有最恐怖的驯化之力,它温柔、缓慢、无声无息,一点点吞噬理智、瓦解神魂、置换命格,让人在漫长的绝望中自行覆灭,最终沦为诡道的养料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空气依旧沉闷死寂,纸页翻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黑皮日志静静摊开在掌心,冰冷的字迹无声诉说着数十年前被彻底掩埋的血腥罪恶,无数无声的消亡、绝望的挣扎、隐秘的罪孽,尽数尘封于此,无人知晓、无人过问。

    长廊深处的阴风隐隐穿堂而过,拂过敞开的房门,卷起室内细碎的纸灰,轻轻飘荡、缓缓散落。整座死寂的炼窟静静蛰伏,承载着无数枉死的执念,藏着未曾落幕的诡秘布局,在岁月深处,沉默伫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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