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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章 疯纹满壁,囚病残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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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一行字迹最为凌乱扭曲,笔画歪斜断裂,多处重叠涂改,像是书写者写到最后,已然双手颤抖、神智尽失,只能凭着残存的本能胡乱刻画,字字透着深入骨髓的惊悚与恐惧。

    还有无数残缺不全、难以辨识的零碎字迹与短句,散落纹路各处。

    “它在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声音一直在响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靠近镜子。”

    零碎的字句断断续续,残破不堪,没有完整的叙事,没有清晰的逻辑,只剩纯粹的恐惧、崩溃与绝望,密密麻麻铺满四壁,与错乱的祀纹交织缠绕,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陈风与叶婉紧随而入,目光落在满墙疯纹残字之上,周身气息愈发沉凝。

    冷白的灯光静静笼罩房间,照亮满墙血色残痕,也照亮这片空间数十年不曾消散的绝望气场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杀机,没有狰狞可怖的诡物,可这满墙疯癫的字迹、错乱的祀纹,却比方才的煞傀扑杀更让人心底发寒、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至此,所有零散的线索终于彻底串联成型。

    这栋废弃病院,从来不是收治精神病患的普通医院。这里所谓的“精神病人”,也从来不是真正的疯癫之人。

    他们是被祀宗强行掳掠、囚禁于此的活体样本。

    无数普通人被秘密关押在这间间病房之中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被地底持续溢出的墟气缓慢侵蚀、无声驯化。稀薄阴浊的气场长年累月浸润肉身、渗透神魂、剥离神智,一点点瓦解人的意识、摧毁人的心智、磨灭人的理智。

    起初,他们尚且保有清醒神智,挣扎、嘶吼、乞求、反抗,一遍遍在墙面刻画纹路、书写字迹,试图宣泄恐惧、求救求生。可随着墟气的持续侵蚀,听觉、视觉、感知尽数被篡改,脑海中不断浮现幻听幻视,耳畔萦绕不明歌声,眼底滋生诡异异物,日夜不得安宁,心神持续被撕扯、碾压、崩坏。

    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神智一点点溃散,理智一点点崩塌,感知一点点扭曲,却无力挣脱、无力反抗,只能被困在密闭的病房之中,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疯癫的深渊。

    最终,这些活生生的人,尽数沦为墟气驯化的牺牲品。

    有人神智彻底崩碎,沦为行尸走肉,在长年诡气滋养下,化作了镇守楼层的煞傀,无魂无智,只剩杀戮本能,默默镇守这片囚笼;有人肉身彻底枯竭,神魂被墟气彻底吞噬、拆解、吸收,化作滋养地底阵基的养料,无声无息消亡于此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整层二楼的病房,是一间间密密麻麻的活体囚笼,是一场场漫长无声的血腥实验。

    无数鲜活的人命,被隐秘囚禁、无声驯化、肆意损耗,沦为祀宗推演阵法、驯化墟气、培育傀物的冰冷耗材。数十年岁月荒芜,所有的哭喊、挣扎、绝望尽数被尘封掩埋,只剩这满墙残破的字迹、错乱的祀纹,默默留存着当年一幕幕无声的惨剧。

    叶婉缓缓抬眸,青光眼底流转,静静扫视整间病房的气场脉络。

    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墟息,依旧顺着墙面纹路缓缓流转、循环、吞吐。那些疯癫之人临死前描摹的残缺祀纹,并非毫无作用,经年累月之下,反倒与地底主阵脉络相连,形成无数细碎的分支通路,持续接引、留存墟气,让这片囚笼场地的诡气常年不散、生生不息。

    人死了,执念与恐惧留存,纹路与气场留存,最终化作滋养这片禁地的根基。

    祀宗的布局,阴狠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不是单一一间。”陈风的声音低沉发冷,灯光扫出门外长廊,“是整层。”

    一间病房是单个囚笼,一整层病房,便是一套庞大、缜密、无声无息的活体驯化大阵。无数房间串联成片,无数纹路交织成网,无数人命堆砌成基,长年累月养墟、炼傀、蚀神,默默支撑着整座废院的诡秘格局。

    林宇指尖轻轻拂过墙面一道最深的暗红纹路,粗糙的墙皮蹭过指尖,干涩冰凉。纹路之下,仿佛还残留着数十年前的绝望震颤,残留着那些人濒临疯癫、垂死挣扎的微弱执念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门外狭长昏暗的长廊,一间间半开的病房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囚笼,静静排列在黑暗两侧,无声蛰伏。

    整条长廊的阴影深处,仿佛依旧回荡着数十年前细碎的呢喃、绝望的哭喊、疯狂的抓挠声,层层叠叠,隐于死寂之中,从未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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