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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幽楼藏影,日光渐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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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有那双眼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发自心底的寒意,精准描摹出独属于叶婉的特质:“太静、太沉了。黑沉沉的,看不出情绪,不悲不喜、不怨不怒,盯着人的时候,不像普通人在看人,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,冷冷望着世间一切。村里巷里的人私下都说,那姑娘眼睛邪,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寥寥数语,字字贴合。

    年龄、样貌、常年隐匿的状态、异于常人的眉眼神态、十年未离的行踪,所有细节全部吻合,没有半点偏差。

    就是叶婉。

    真的如村口老者所言,她从未离开临海城,从未消失,从未离世。她只是被无形的力量囚禁在这片老城最偏僻的死角,藏在人间烟火的缝隙里,昼伏夜出、与世隔绝,硬生生隐匿了十年光阴。

    林宇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。心底翻涌着极致的矛盾与拉扯,一种极致的期盼与极致的惶恐死死纠缠,牢牢攥住他的心神。

    他迫切想要见到她。想要亲口问清十年前的全部真相,问清祀信的由来、阴咒的捆绑、荒院的秘密,问清这场轮回棋局的全部始末,解开所有萦绕心头的谜团,终结这场无休止的献祭。

    可与此同时,更深的寒意与惶恐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,十年阴咒日夜的反噬,十年墟气贴身的浸染,无人救赎、无人倾诉、无人靠近。那个曾经鲜活通透的姑娘,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?

    他怕。

    怕看见她被十年折磨得面目全非,怕看见她早已神魂残破、神智迷离,怕最后寻到的不是故人,只是一具被阴诡操控、只剩空壳的傀儡。

    这种临近终点的忐忑,比前路的凶险更磨人。棋局折磨的从来不止是肉身,更是人心与执念。

    陈风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,侧眸看了他一眼,眼底沉静依旧,语气轻缓稳妥,无声安抚:“是她。”

    没有疑问,全然是笃定的判断。十年全城遮掩、万人封口,唯一能藏在人间死角、常年被墟气包裹、状态诡异至此的人,唯有被棋局囚禁十年的叶婉。

    林宇缓缓颔首,喉间微微发紧,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,沉声道:“具体是哪一栋?”

    大爷抬手指向巷道最深处,那片被浓密树荫层层遮蔽、终日背光、与世隔绝的小楼群:“最里头那栋独栋灰砖小楼,独门独院,四周没有邻户,墙高院深,门口长着一片荒草。整条巷子就那一处常年没人靠近,你们顺着路往里走,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劝你们别去凑。”老人善意提醒,语气诚恳,“那地方不对劲,那姑娘更不对劲。这么多年了,没人敢沾边,沾了容易惹晦气。好好的普通人,别往邪事里钻。”

    林宇微微躬身道谢:“多谢大爷提醒。”

    二人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巷道深处走去,步伐沉稳,没有半分迟疑。前路纵然凶险莫测、诡气丛生,他们也必须一往无前。十年沉冤、十年囚禁、十年轮回,所有的真相、所有的破局关键,都藏在那栋幽暗的小楼里。

    转身的瞬间,身后车棚的光影骤然一暗。原本轻轻晃动的树荫无风静止,方才还慵懒闲谈的大爷骤然噤声,猛地低下头,不敢再望向巷道深处,周身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忌惮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顺着他们的脚步,悄然望向了这片巷道。

    无形的棋局,始终紧随左右,从未松懈过半分。

    越往巷道深处走,周遭的氛围便愈发诡异寒凉。

    明明是午后申时,日光最盛、阳气最足的时辰,头顶的阳光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层层阻隔、稀释淡化。原本温暖透亮的日光,逐渐变得灰白、浅淡,失去了所有暖意与穿透力,软软地铺洒下来,照不亮巷道深处的幽暗,驱不散周身缠绕的阴冷。

    两侧的老旧楼栋层层挤压靠拢,墙体斑驳发黑,墙面爬满干枯的藤蔓,枝桠交错缠绕,死死封住窗口与墙面。越是深入,人烟气息越是稀薄,沿街的住户门窗尽数紧闭,原本零星的人声、动静彻底消失,整条巷道从鲜活的人间街巷,慢慢蜕变成死寂幽深的诡域。

    空气的温度在无声急速下沉。

    没有风,却有刺骨的阴凉死死贴在肌肤上,顺着衣料缝隙钻进肌理,渗入骨血。这种冷绝非寻常背阴巷道的阴凉,而是一种纯粹、死寂、不带半点生机的阴寒,是地底墟气、陈年阴煞交织而成的冷,沉滞、黏腻、厚重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,明暗界限清晰得诡异。

    巷道前段,尚且有人间烟火余温,日光透亮、气息温热。可一旦跨过某个无形的临界点,周遭的一切瞬间变质,光影褪色、气温骤降、生机断绝,像是一步踏出人间,踏入了被墟气彻底霸占的独立疆域。

    林宇后颈的祀纹,此刻震颤得愈发清晰、愈发频繁。

    不再是微弱遥远的共鸣,而是真切的拉扯、呼应、共振。那枚扎根神魂的无形祀纹,正在疯狂与这片区域的浓郁墟气对接、交融、联动。皮肉之下,隐隐泛起细微的麻意,不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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