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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十年余音 旧人残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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彻底消散在风中,可落在林宇耳中,却比方才万古祀音的威压更加沉重,更加震撼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与镇定。

    陌生的沙哑疲惫是岁月打磨的假象,可底色里的语调、语气习惯、吐字轻重,熟悉得恐怖,熟悉得像是深深镌刻在骨髓记忆里,十年未曾褪色,分毫未曾更改。

    不是相似。

    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脑海深处,像是有一道尘封十年的枷锁骤然崩断,嗡的一声巨响,炸开整片记忆荒原。

    剧烈的耳鸣瞬间席卷全身,眼前的漆黑井口、斑驳井台、沉沉夜色尽数模糊、褪色、虚化。周遭的阴冷气场、祀阵脉动、身体博弈的寒热痛感,尽数被瞬间屏蔽,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林宇的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被这道残碎女声填满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盛夏光影,毫无征兆地汹涌翻涌,瞬间席卷心神。

    老旧的高中教学楼,吱呀作响的木质课桌,窗外聒噪的蝉鸣,透过梧桐枝叶洒落的斑驳阳光。前后桌的距离,咫尺之间的朝夕相伴,课间低头递来的草稿纸,晚自习轻声的答疑,放学路上并肩的碎语,平淡、鲜活、温暖,是少年时光里最干净纯粹的片段。

    叶婉。

    他高中时代的前后桌,整整三年比邻而坐,朝夕相处,关系亲近融洽。她性子温柔细腻,安静内敛,却总在细微处待人赤诚,少年岁月里那些细碎的温柔与暖意,大半都与这个名字息息相关。

    他们不曾疏远,不曾争执,不曾有过半分隔阂,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关系最好的同窗、最默契的挚友。本该顺着寻常轨迹,各自升学、各自奔赴人生,偶尔联络、岁岁相逢。

    可一切美好,都定格在了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。

    那场考试落幕之后,叶婉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没有告别,没有留言,没有道别短信,没有解释缘由。电话空号、社交账号失联、家庭住址空置,像是人间蒸发,彻底从所有人的世界里剥离、抹去。

    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整整十年杳无音信,毫无踪迹。

    当年的同学、老师、好友四处打听,遍寻无果,所有人都无从得知她的去向,无人知晓她这些年身在何方、经历何事、是生是死。时间久了,这个名字渐渐被众人淡忘,沦为青春里一桩无解的遗憾,一桩无人能解的失踪谜案。

    唯独林宇,始终没能放下。

    他无数次翻遍旧相册、旧联系方式,无数次回想当年最后的相处片段,始终找不到半分突兀、半分预兆。那个盛夏的离别太过安静,安静得像是一场无声的预谋,安静得让他耿耿于怀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画面,或许是街头偶遇,或许是同学聚会,或许是偶然听闻音讯,却从未有一刻,预想过会是在此情此景、此番境地。

    荒郊古井,千年祀阵,诡异来电,万古幽音。

    在这通打通了时空壁垒、接通了万古墟脉的诡异电话里,他听见了失联十年、杳无踪迹的旧人之声。

    荒诞。

    惊悚。

    刺骨的寒凉顺着脊椎一路爬升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,比井台千年阴寒更甚数倍。

    林宇一直以为,叶婉当年只是因故转学、远行、隐姓埋名,或许是家庭变故,或许是个人抉择,被迫斩断过往,隐匿人间。他从不敢往最深、最黑暗的方向揣测,不愿相信那个温柔鲜活的少年姑娘,会落入这般诡异、这般绝望的宿命之中。

    可此刻听筒里的声音,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那沙哑破碎的声线,是经年累月的折磨摧残;那濒临崩溃的哭腔,是无尽黑暗的层层碾压;那反复呢喃的字句,是困在绝境十年、从未解脱的执念与惶恐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她清清楚楚地说着,十年了。

    这十年,她被困在哪里?是地底墟脉?是时空夹缝?是这片古井祀阵的轮回囚笼之中?

    无人知晓,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“不要信……林宇……不要信……”

    破碎的呢喃还在持续,一遍遍循环往复,虚弱、颤抖、濒临溃散,像是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气力,拼命跨越时空传来警示。

    她在劝他。

    她在拼命阻拦他。

    劝他不要相信这千年古祀的规则,不要顺从轮回归位的宿命,不要踏入这盘早已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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