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悄然过界。
老式机械手表的秒针轻轻跳落,精准划过零点零一分的刻度。俗世的时序依旧向前推演,可这座深埋墟脉的古祠,却像是彻底隔绝在光阴之外,寂静、荒芜、冰冷,不曾随子夜更迭褪去半分诡异,反而随着阴阳交割的节点落定,周遭的压抑气场层层叠加,愈发浓稠沉滞。
方才设备集体失控的乱象缓缓平息。
刺耳的电流滋滋杂音彻底消散,手机屏幕不再频闪黑屏,紊乱的系统逐步归位,失控偏转的云台镜头缓缓回正,稳稳对准古祠纵深的幽暗区域。陈风手中的专业检测仪,死寂平直的数据线条依旧没有半点波动,磁场、热源、信号全盘归零,如同两块彻底报废的无用器械,静静躺在掌心。
一切可视的异常尽数消弭,回归死寂的平静。
可那种被人暗中窥视、周身被无形气场包裹的黏腻寒意,始终盘踞在四肢百骸,挥之不去。那道凭空消失的古老视线,未曾远去,只是隐匿蛰伏,藏在这片空间的缝隙之中,默默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的一举一动。
直播间四万余名观众,依旧沉浸在极致的压抑与惶恐之中。
经过方才那场无迹可寻的诡异窥视,所有人的心态已然彻底转变。最初的调侃戏谑、剧本质疑彻底销声匿迹,没有花哨的弹幕刷屏,没有浮躁的争论辩驳,只剩密密麻麻、小心翼翼的小声议论,每一句都透着沉浸式的头皮发麻。
【太诡异了,看得见的吓人是惊悚,看不见的吓人是绝望】
【它明明就在这里,可光线一照就彻底消失,完全不讲常理】
【仪器能被操控,视线能被隐匿,这东西已经完全超脱凡人认知了】
【子时过了,阴气最盛的时辰彻底到了,千万别再出变故了】
【林老师一直没退,肯定是发现了更关键的线索,不敢轻易撤离】
陈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,深夜的寒凉里,他后背竟莫名沁出一层冷汗。作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,他半生信奉科学、依托数据、敬畏逻辑,可今夜短短数十分钟的经历,一次次击碎他的固有认知。
磁场归零、定位失效、设备自主失控、无形视线窥视、存在却无迹可寻,一连串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异象,层层叠加、真实发生,让他心底的笃定彻底崩塌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谨慎与惶恐。
“仪器彻底废了。”陈风压低嗓音,语气里满是无力感,“无论怎么重启、校准、重置参数,都没有任何数据反馈。这片空间像是一口无底的黑洞,吞掉了所有电子信号和磁场波动,外界的一切探测手段,在这里全部失效。”
林宇手持强光手电,光束稳稳定格在空荡破败的神龛之上,身姿挺拔,神色沉静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,目光幽深地扫过祠内每一寸荒芜角落。梁柱蛛网层层密布,残砖碎瓦散落遍地,青苔覆满残墙断阶,视野之内空空荡荡,无物、无影、无声。可他的感知远比仪器敏锐,能清晰察觉到,方才沉寂下去的墟气,正在随着子时正刻的过境,缓慢、沉稳地再度翻涌升腾。
这片土地的异常,从来都不是短暂的偶然乱象,而是时序更迭、地脉苏醒后的必然爆发。
“别再调试了。”林宇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冷静,“寻常探测仪器依托俗世规则运转,此地墟脉自成一界,规则迥异人间,仪器永远无法捕捉、无法适配,再调试也是徒劳。”
三年深夜探秘,无数荒宅古址、山野凶地,他从未说出过这般彻底否定科学仪器的结论。以往所有异象,终究能找到环境、磁场、心理的合理解释,可今夜的老街古祠,早已跳出了世俗认知的所有范畴。
就在两人低声对话、直播间氛围陷入极致凝滞的瞬间。
呼——
祠堂内部的风,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大。
不是巷口穿堂而过的夜风,不是自然流动的晚风,是凭空生于祠内、骤然席卷全场的阴冷罡风。风声沉闷厚重,裹挟着地底渗出的万古寒气流窜周身,吹得满院荒草疯狂倒伏、残破木屑漫天翻飞,老化的蛛网层层断裂、簌簌脱落。
方才死寂凝固的空气,瞬间被彻底搅动,整座封闭残破的古祠,瞬间被汹涌的冷风彻底填满。
风势来得突兀、来得迅猛,却不带半分自然气流的通透,只剩浓稠、死寂、沉腐的寒凉,死死压在人心头。
直播间四万多人的呼吸,齐齐一滞。
林宇的眸光骤然一凝,眼底的沉静瞬间被凝重取代,目光瞬间锁定正厅那架腐朽坍塌的供桌木架。
方才全程无人留意的残破供桌之上,一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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