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葫芦。“
“过了莲花洞就还你。“我把那只真葫芦从工具包里拿出来亮了亮，又放回去，“我们从洞里过，你们站在洞外不动手。过了洞，葫芦还你。这事儿两清。“
银角站在他大哥身后，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。金角大王把空碗搁在石壁上，往洞口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……过。“
我们过了莲花洞。走到洞外三里地的岔路口，我停下脚步，从工具包里掏出那只裹着干布的真葫芦，放在路边的石头上。然后往后退了三步，退到安全的距离。
金角大王从洞口走出来，走到石头前面，弯腰捡起自己的葫芦，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暗纹，确认是原物之后收进了袖子里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我等着他说话。
“和尚，你说话算数。“
“后勤的，说话算数。“
金角大王看了我两息，转身进洞了。银角跟在他后面进洞，临进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。
我转身往二师兄他们站的地方走。二师兄凑上来压低声音：“老沙，你把葫芦还了？“
“还了。说好了过完洞就还。“
“那他以后要是再来找麻烦——“
“他不会的。葫芦还了是守信，落胎水给了是救他，二师兄放了是诚意。三样都在账上记着，他要是再来找麻烦，就是他理亏。理亏的人不太敢闹事。“
二师兄沉默了一下：“……你连这个也算好了？“
“不算好怎么过洞。“
那天晚上我翻开本子写日志，在“莲花洞“那一页画了一条时间线：
“寅时：大师兄换走金角葫芦（已成功）。卯时：二师兄出营闲逛，被银角真葫芦收走。辰时：大师兄赴金角洞，金角持假葫芦喊名，误泼子母河水，孕。巳时：我出面谈判——以落胎水+过洞后归还金角真葫芦为条件，换回二师兄。银角放人。午时：二师兄取回落胎水，金角解孕。申时：团队通过莲花洞。酉时：在洞外三里处归还金角真葫芦。双方达成和解，未开战，未留后患。“
我停了一会儿，在时间线底下写了一行：
“金角的葫芦是主动权，不能还。但过了洞之后，主动权就没用了。后勤的决策是——在有用的时候握紧，在用完的时候放手。握紧了是底气，放手了是信誉。两者都要。今天这场仗，计划赶不上变化——银角的葫芦没来得及换，二师兄就先进去了。但变通之后的方案更省力——落胎水换人，人出来了，葫芦过洞还，信义留下了。以后银角金角要是再碰到，至少不会一见面就动手。“
又想了想加了一行：“二师兄今天在葫芦里闷了半个时辰，出来之后一路没说话。估计是记住了——下次出门闲逛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拿葫芦的人。“
今日人生感悟： 换葫芦的顺序很重要。先换金角是对的，因为金角粗心。银角的葫芦没换成，二师兄先进去了，但没关系——手头有金角的葫芦就够了。一只真葫芦握在手里，就能换回一个人、过一道关、留一条路。后勤的活干到最后，就是一个“换“字——拿有的换没有的。今天拿葫芦换人，拿落胎水换平安，拿信用换以后的太平日子。换完了，大家都不亏。这笔账，算得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