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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女儿国保卫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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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唐贞观十四年,秋,西梁女国。入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事情本来已经谈妥了。

    师父跟女王在御花园里喝完第三壶茶,回来说“女王已经答应放行,明日就送我们出关“。语气平淡,但耳朵尖是红的,手里的茶包捏得死紧。我没多问。

    大师兄在院子里翻跟头消食,二师兄趴在石桌上打呼噜。我在清点干粮——女儿国的桂花糕还剩半筐,够撑三天。

    然后城门方向忽然响了号角。

    声音又尖又急,连响了三声。第三声还没落地,城内石板路上已经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。我放下手里的饼走到门口,看见街上全是提着藤甲、抱着箭筒往城墙上跑的女兵,面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“二师兄被号角声震醒了,揉着眼睛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了。“大师兄已经翻上了房顶,手搭凉棚往远处看,看了两息功夫,落地时脸色沉下来了,“人数不少。黑旗。鹰纹。约莫三千。“

    师父端着茶杯站在廊下,杯里的茶水在晃。他看了眼御花园的方向,女王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之后,我们被请到了城墙上。

    城外黄沙漫漫,地平线上列着一排黑压压的人马。旗帜是黑的,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鹰,风把旗面扯得猎猎响。女王站在城头最高处,藤甲外面罩了件红披风,腰间挂着那柄装饰大于实用的短剑。

    “大金国。“她没回头,声音被风吹得断续,“他们国家女人少,生养不足,想要城里的女人。上一回打过来是五年前,我们守了半个月,耗到他们粮草尽了自己退的。这一次……“

    她没说完。但墙垛后面站着的一排女兵,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,手里的弓臂有些已经开裂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走吧。“女王说,“城门我让人开着,趁他们还没围严实。“

    师父往前走了一步,袈裟被风吹到身后,猎猎作响。“施主,“他说,“贫僧让徒弟们留下。“

    女王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惊讶,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个人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而我,已经在脑子里列清单了。

    城墙高度——三丈二,对方有云车的话不够高。

    守军人数——五百,对方三千。六倍。

    粮草——城内存粮我昨天路过库房时扫了一眼,顶多撑三天。

    兵器——藤甲为主,铁器少。

    对方意图——抢女人,搞生养。那他们的作战目标就不是破城,而是活捉。这反而给防守留了余地——他们不敢放火、不敢放箭乱射、不敢屠城。掳人的军队,掣肘比攻城还多。

    我转身沿着城墙内侧往下走。路过一个正在搬石头的年轻女兵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唇上还带着绒毛,嘴角有块淤青。

    “大师去哪儿?“

    “去库房。“我卷了卷袖子,“你们这儿的库存,谁能带我去看看?“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我站在城西一座废弃的磨坊里,面前是一地的“家底“:

    三门老旧的投石机,木头朽了一半,绞盘的绳子一碰就掉渣。十几口铁锅,锅底都有洞。三条断了的车轴。外加三百多斤陈年桐油——这一样是好的,油放得越久越黏。

    库管的老嬷嬷说这些东西堆了十几年了,上一任国王觉得打仗用得上,但没人会修。

    我蹲下来,把投石机的绞盘拆开看了看。结构不复杂,就是木头朽了、绳子烂了、轴承锈死了。

    流沙河底住了五百年的人,最不怕的就是“朽了烂了锈了“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我没回客栈。蹲在磨坊里,把三门投石机一一拆开。朽木换成城墙上砍下来的枣木——硬,耐砸。烂绳重新搓过,用的是仓库角落堆着的旧渔网,拆了编编了拆,三股拧成一股。生锈的轴承拿桐油泡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铁锅没大用,但锅底敲下来打磨一下,能当盾牌衬片。车轴断了的,拿我月牙铲的手柄锯了一截接上——兵器回头再找铁匠打,但仗要是输了就没机会打了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磨坊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女王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藤甲外面胡乱披了件外套。她看了看满地的零件,看了看被我拼起来的三台投石机,目光在我手上勒出的血痕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一宿没睡。“

    “睡什么睡。“我把最后一台投石机的绞盘绑紧,手上缠的布条已经被麻绳磨透了,“你们这库存比我在天河仓库收拾过的还乱。“

    她蹲下来,看我打最后一个结。看了一会儿,开口:“沙师傅,你们可以走的。“

    “走不了。“我把结扎死,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,“欠你茶钱呢。“

    她没笑,但我看见她眼角松了一下。
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,大金国的军队开始动了。黑旗往前压,最前面是云车和撞木,后面是步卒,压阵的是骑兵。三千人摆开的阵势确实唬人,黄沙被马蹄扬起来,遮了半边天。

    大师兄一个人挡在西门外,金箍棒抡得跟风车一样,硬是把先锋队的云车掀了两架。二师兄在城墙上往下倒桐油——他恐高,但豁出去了,闭着眼把油锅往下泼,泼完回来扶着墙根吐了半盏茶。

    我在城墙上架那三门投石机。准头说不上好,但胜在吓人。第一轮石头飞出去的时候,大金国的马队确实乱了阵脚,他们没想到这座小城还有能响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但三千人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第二轮冲锋,东边的城墙被撞开了一道口子。女王提着剑带人去堵,我拎着一口铁锅跟在后面当盾牌。

    城墙上师父站到了最高处,双手合十,嘴里在念经。这一次不是超度祈福,是最普通的《金刚经》。声音不大,但那天的风像是替他传话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送。城下的士兵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刀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大师兄趁这个空当,一棒子扫翻了冲在最前面的旗手。

    合约规定,金箍棒不能打凡人。

    可这只能撑一时,撑不了三天。

    黄昏休战的间隙,我蹲在城墙根底下喝水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那几组数据:兵力一比六,粮草一比五,缺口修好了也撑不住第二回撞。硬守是死路。打赢仗的路子从来不在正面。我把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喝完,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,大金国营地在哪?“

    “西边五里,河滩上。水源全是自带的——水车拉了四五辆,水囊堆成山,一口子母河的水都不沾。上回吃了亏,这回精得很。“

    “精了好啊。“我把月牙铲往肩上一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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