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声停了。
像有人关了一台巨大的风箱。石洞里只剩手电筒的光柱在发颤——光头的手在抖。
光头把手电换到左手,在裤子上擦了擦右手心的汗。
「继续走。」
李辞年没动。
「碎怂,额说继续往里走!」
「那是什么东西?」李辞年问。
「跟你没关系。」光头的声音硬邦邦的,但刚才那阵呼吸声还在所有人耳朵里转,「你现在就一件事:往前探。碰到岔路喊一声。碰见不对劲的,也喊一声。」
「什么叫不对劲?」
「你看见了就知道了。」
撬棍又顶了上来。李辞年深吸一口气。迈开步子。
脚下的碎石在鞋底咯吱响。手电筒的光照出前方四五步,再远就被黑暗吞了。石壁上的凿痕越来越密。有些地方残存着颜色——暗红。靛青。褪了色的金。图案太残破,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。
脚底一空。
石板往下沉了半寸。「咔」的一声。
李辞年僵住了。脊柱先知道——那是一种身体认出来的声音。不是脑子。
「额贼!趴下!」
光头喊的。李辞年没趴。身体自己往右边扑了。
一道暗影从左耳旁边擦过。破空声尖锐。短促。什么东西钉进了对面石壁,尾羽还在嗡嗡发颤。
一支箭。锈迹斑斑,箭杆发黑,箭头带倒钩。
李辞年侧躺在地上,耳朵发烫。那道擦痕离太阳穴不到一指宽。
「额贼……」
光头骂了一声。他站在三米外,手电照照那支箭,又照照李辞年脚下的石板:「踩翻板了?你还没死?」
李辞年没回答。躺在地上,心跳快得能撞断肋骨。那一下没过脑子。
「滚起来。」光头走过来踢踢他的鞋底,「命大。继续走。」
李辞年爬起来。膝盖发软。低头看那块松动的石板——陷了半寸。石板缝隙里渗着黑乎乎的东西。干涸了不知多少年。分不清是油还是别的什么。
又看那支箭。箭头嵌在石壁上一道凿痕的正中央。刚才往左边扑的话,箭正好穿过脖子。
右边。
想不起来为什么往右边倒。
「碎怂命倒硬。」瘦高个在队尾开了口。第一次听见他说话。声音又细又尖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眼镜没说话。脸比刚才更白了。
继续往前走。
墓道开始往下倾斜。坡度不大。走了二十来步,空气变了——多了一层味。甜腥。很淡。什么花烂在了土里。
李辞年咽了口唾沫。嗓子发干。
「你们到底在找什么?」他又问了一遍。声音压得很低。
光头沉默了两秒。李辞年以为他又要骂人。没有。
「东西。」光头说,「替人找的东西。」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