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辞年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。跑了两年外卖,见过加小费的,没见过加成这样的。偏是偏了点。终南山环山路他去过几趟。白天问题不大。
下午三点半。天黑前能回来。
接了。
电动车驶出长安城。高楼甩在身后。他住雁塔一个老旧小区,单间六百,没空调。夏天最难熬的是隔壁的麻将声。哗啦啦,哗啦啦,像一群人在他脑子里洗牌。
钱也难熬。月底账单。医院催缴。下个月房租。
环山路往西。柏油路断了。变土路。两旁灌木杂乱,野草叫不出名字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导航箭头原地转圈。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。按订单说的,三里地,差不多到了。
前面一棵歪脖子槐树。
树冠歪向一侧,枝干拧巴着,像被人硬掰成这个形状。树下泥土踩得很实。
李辞年停好电动车。从保温箱里取出凉皮和肉夹馍。准备放树下。
身后有动静。
脚踩碎石的声音。不止一双。
他转过头。
一根硬物顶在腰眼上。
「别动。」
声音低沉。泥土和烟叶混在一起的粗粝。李辞年的身体比脑子快,僵住了。
「手举起来。慢慢转过来。」
他照做。三个人。最近的是个光头,四十出头,脸上有道疤从眉骨犁到颧骨,手里攥根撬棍,尖端抵在他肋骨下面。旁边两个:一个瘦高个,迷彩服,背着鼓囊囊的布包;一个戴眼镜,二十出头,看了李辞年一眼,马上移开目光。
「哥们儿——」李辞年举着手,「我就是个送外卖的。」
光头没理他。撬棍指指保温箱:「打开。」
打开。里面几份还没送的餐,加那份凉皮和肉夹馍。
光头扫一眼,哼了一声。撬棍从李辞年身上移开。转头看瘦高个和眼镜:「看见没?老天爷给咱们送了个活人过来。」
瘦高个没说话。眼神在李辞年身上扫,像估牲口的斤两。
眼镜开口了:「他不像这行的人。放他走。别节外生枝。」
「放什么放?」光头说,「老三在里头踩了雷,小六也伤了。让我拿什么往里探?」撬棍指李辞年,「这不现成的?」
李辞年这才捕捉到那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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