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是发行价的四到六倍。九万股,平均发行价六块,上市后就算只涨四倍,一股二十四块。九万乘二十四,两百一十六万。扣掉认购款五十四万、借款三十五万、利息两万一,净赚一百二十几万。“
周文远的手又开始抖了。
具体的中签名单要过两天才公布。但大数已经定了。三百张。
当天晚上,他在账本上算了一笔账。
第二轮中签的新股质量比第一轮好。有几只后来很有名的股票在这一轮发行——属于那种盘子适中、行业前景好的。发行价平均六块钱左右。每张中签可认购大约三百股,需要追加认购款一千八百块。
三百张乘以一千八百,等于五十四万。
他手里有多少钱?
卖第一轮中签证收回九万五千二,扣掉这几个月的生活开销和杂项,账上还剩九万四。活期利息可以忽略不计。
九万四。
五十四万减去九万四,还差四十四万六。
四十四万六。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人面前都是天文数字。一九九二年,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。四十四万六等于三百七十多年的工资。
但他有办法。
第一,卖一部分未中签的认购证。黑市价两百五到三百之间波动。他选了两百五这个价——不贪最高,快速出手。卖五百张,十二万五。
九万四加十二万五,等于二十一万九。
还差三十二万一。这个缺口,靠自己填不上了。
第二,借钱。
他手里能借的渠道不多。舅舅的两万、父亲的五千、周文远的三千,全压在认购证里没动。亲人的钱不能再借第二回——借过了就不好开口第二次,何况这次的数目,谁家也拿不出。
但有一个人可以找。涂老板。
南昌万寿宫邮票社的涂老板,门面上卖邮票,后屋收国库券,手里常年压着现钱,专吃大单。从去年腊月头一回把账本递过去验人,到后来六趟搭桥做中介,再到临别那封写着行情规律的告别信——两年交道,一笔一笔,全是现钱结清的信用。涂老板说过一句话:“往后你不跑了,这条道上少了个正经人。“
现在,他要去验证这句“正经人“值多少钱。
他挂了个长途到南昌万寿宫。涂老板接的,那头有算盘声,噼里啪啦。
“涂叔,我是陶爱民,东江大学的。“
“哦,小陶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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