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请老乡在学生食堂吃了顿饭,一斤馒头,两份大锅菜。老乡吃得满头汗,一边吃一边说:你舅舅那铺子如今红火,年前光红糖就出了十几箱,腊月里他还在念叨你,说这外甥两年没走岔过一步。
“他真这么说的?“
“当着我的面说的。他还说,“老乡扒了一口馒头,“你要是不跑买卖了,可惜了。“
陶爱民笑笑,给他添了半勺菜。
临走,他只托回去一句话:年后给舅舅去信。
回宿舍,他在小账本最后一页开了个新栏,栏头两个字:可借。底下记了一笔——舅舅,两万,闲钱。
认购证的事,他一个字没往外提。
道理他想得很透:事没落地之前先张嘴,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成了,别人看见的是钱;不成,别人记住的是你这个人不牢靠。买卖没落袋,不说话。
他给家里回了信。写了半页,撕了;再写,又撕了。最后一稿,五行:
“都好。期末考了年级第二名。寒假留校看书,路远,省下路费买书。给妈称了两斤红糖,随包裹寄出,查收。勿念。“
五行,够了。多一个字,母亲就要多想一夜。留校这话,他去年说过一回,家里已经惯了。
第二天他去邮局。邮局里排队,前头一个老太太寄一双棉鞋给北方的儿子,填单子的时候手直抖。轮到他,红糖两斤,柜台用牛皮纸包好,麻绳十字捆扎。包裹单上“内装何物“一栏,他一笔一划写:红糖,两斤。
营业员称重、盖戳,把回执从铁窗底下递出来:“给家里寄的?“
“给我妈。“
“孝顺。“营业员说,“这年头,学生娃往家寄东西的,少见。“
他把回执收进贴身口袋,走出邮局。街上响起零星的炮仗,年关近了。
考完最后一门,校园一下子空了。
成绩单是留校的学生代领的。他看了一眼,折起来,收进抽屉。第二名,跟他说的一样:第二挺好,第一要上台领奖,要照相。
腊月二十八,他去系里给程教授拜了个早年。教授家里一屋子书,桌上一盆水仙。程教授问他寒假怎么安排,他说留校看书。教授点点头,从抽屉里取出几页讲义目录,手抄的,递给他:“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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