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,眼眶却倏地红了。
他猛地别过脸去,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。那双手糙得很,指节粗大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张床榻上躺了多久,没人比他更明白这颤巍巍的几步意味着什么。那些熬干的夜,那些煎糊的药,那些几乎要放弃的绝望,在这一声又一声虚浮的脚步声里,忽然都有了回响。
"好了,"张海娜见张怀瑾体力到了极限,稳稳地将她搀回床边坐下,"今天就到这儿。"
张怀瑾瘫坐在床沿,大口喘着气,脸上却绽出一种近乎璀璨的光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。
张海娜直起身,转向张怀远。她脸上那种轻松的笑意收敛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夫特有的郑重。
"怀远。"她从药箱里取出两罐药膏,一罐碧绿,一罐赭黄,"绿色这罐是通络的,每日晨起和睡前,用我教你的手法推按,从环跳穴开始,顺膀胱经往下,到承山穴为止。力道要透,但不能蛮,她喊疼就轻一半。"
张怀远连忙转过身,接过药膏,用力点了点头,眼眶还红着。
"黄色这罐是生肌的,按完涂,配合揉到发热。"张海娜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怀瑾还在轻颤的腿,"最重要的是,每日必须练习站立和行走,哪怕只走三步、五步,也不能断。肌肉这东西,越躺越废。"
"我记下了。"张怀远的声音有些哑,他把药膏紧紧攥在手里,像攥着两枚救命的符。
张海娜收拾好药箱,挎上肩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,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:"我下回过来是一个星期后。这七天,按我说的做,有变故随时来找我。"
张怀瑾抬起头,轻声道:"谢谢海娜姐。"
张海娜摆摆手,推门走了出去。
张怀远对着张怀瑾说了一下,随后连忙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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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里,张海娜坐在车后座,看着倒视镜中的张怀远,问道:“你们有想过,之后的打算吗?”
张怀瑾身体很明显是支撑不了,她继续在档案馆工作的。
张怀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,沉默了一会后,他开口道:“等怀瑾身体好一点了,我打算送她去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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