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浅一脚地狂奔。
天已经擦黑了,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几点星光,勉强能照出脚下嶙峋的怪石。
背上的张海娜轻得可怕,像是一捧随时会散开的雪,又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她的头无力地垂在陈杰的颈侧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偶尔有几缕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,才能让他确认——她还活着。
"张大夫......."陈杰喘着粗气,声音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,"咱们快到山神庙了.......到了那儿.........咱歇口气.........."
没人回应他。
陈杰也不需要别人回应,毕竟如果现在真的有人应了,那就真的会吓人了,他咬着牙,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,继续往前跑。
直到眼前出现那座破败的山神庙——屋顶塌了半边,门框上挂着蛛网,在夜色里像是一只蹲伏的巨兽——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踉跄着冲进去,将背上的人轻轻放在一堆干燥的枯草上。
确认人没事之后,才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一旁喘着气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。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,骂自己:"哭什么哭.......没出息.........保长把张大夫交给咱.........咱就得把人安全带出去........"
他正骂着,忽然听见草堆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陈杰猛地扑过去:"张大夫!"
张海娜的眼睫颤了颤,像是一只濒死的蝶在扇动翅膀。她缓缓睁开眼,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聚焦在陈杰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。
".......吵死了。"她开口,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气若游丝。
陈杰却像是听见了天籁,又哭又笑:"您醒了!您终于醒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