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娜静静听着。
"一个月前,"少年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破洞,"他回来得很晚,天都黑透了,可他却高兴得很,破天荒买了半斤烧酒,还割了块肉。我娘问他哪来的钱,他.......他支支吾吾的,只说在山上捡了便宜。"
张海娜挑了挑眉,问道:"什么便宜?"
少年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恐惧:"后来我才听他说,那日他抄近路回来,走过西边那条废弃的官道,看见.........看见有辆军车翻在沟里。车周围全是死人,穿军装的,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像是被人劫了,又像是出了什么事故。他........他看四下无人,就........就偷偷摸进车里,把能搬的值钱东西都搬走了。"
“军用的东西也敢搬啊。”
——就不怕死的更快嘛。
少年咽了口唾沫,"我爹想着周围也没什么人,也没人知道是谁拿的,就.......也没搬什么东西,就几块银元,其他的他也不敢动。"
军用的东西毕竟太引人注目了,一不小心就会热火上身,他爹也不是那种不要命的人。
对此,张海娜也不知道说什么,说他怕死的吧,他又敢去军车上翻东西,说他不怕死吧,他就只敢那些钱。
“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?”
少年摇了摇头,声音发颤,"我爹没说,白捡了几块银元他高兴坏了,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。可谁曾想,钱花出去还没几天,他就病倒了。起初只是发热咳嗽,村里人都以为是风寒,可后来越来越严重,开始吐血,身上一些部位也开始腐烂.了.......再后来,村里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。"
他说到这里,眼眶红了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:"我爹临死前,抓着我的手,说他后悔了,说不该贪便宜的,不然也不会遭报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