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她避之不及,但她的血毕竟不是万能的,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会被追上。
第一天夜里,她借着暴雨的掩护泅过一条湍急的暗河。冰冷的河水泡得她嘴唇发紫。她趴在对岸的岩石下,拧着衣角的水,整个人有些狼狈。
她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猎犬的吠叫和苗语交织的呵斥声。
——怎么还不走。
——要不要追的那么紧。
第二天清晨,她在一片毒瘴区边缘绕了三个圈子,故意踩断几枝枯藤,留下往深处去的痕迹,自己却贴着瘴气最浓的地带折返。
追兵不敢贸然闯入,只得绕道,这一绕,便给了她半日的喘息。
可她也付出了一点点代价。
左臂不小心被荆棘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她简单撒了药粉包扎,此刻伤口已经发炎,一跳一跳地疼。裤腿被山石撕破,小腿上淤青一片。最狼狈的是那件原本利落的玄色劲装,如今沾满了泥水、腐叶和不知名昆虫的汁液,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散发着一股馊味。
第二天黄昏,日头西斜,将滇南的群山泼上一层浓稠的琥珀色。
张海娜攀上一座断崖,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松后,侧耳听了半晌。山风穿过林隙,送来远处隐约的虫鸣与鸟叫,却再没了那令人牙酸的蛊哨声,也没了追兵踩断枯枝的响动。
——终于甩掉了。
她长舒一口气,顺着树干滑坐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后。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树枝勾破了几道口子,沾着泥点和草汁,乍一看像个逃荒的。
但也就仅此而已。张家人皮糙肉厚,那些蛊虫毒瘴追了她两天,到底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像样的伤,至多就是左臂上两道浅浅的擦伤,血早止住了。
她从背包底层摸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,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,剩下的又小心包好塞了回去。
——这可是她最后的存粮。
随后张海娜一边嚼着,一边回头望向群山的方向,眼神恶狠狠的。
“你们给我等着,”她咬着饼干,声音含糊却杀气腾腾,“下次我叫上我师父,一定回来把你们的蛊罐全砸了,竹楼全烧了!一个都别想跑!”
“果然,都是一群没开智的野蛮人!连个烤鸡都不会做,还好意思强留人,脸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