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的、完美的面具。
张海娜深吸了一口气,雨水和潮气灌进肺里,冷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收缩。
"走吧。"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轻,更淡,像是要被雨水冲散在空气里,"再待下去雨可能会更大。"
张怀远在前方嗯了一声,脚步重新加快。张怀瑾——不,那个"张怀瑾"——安静地跟在她身侧,脉搏沉稳,体温正常,完美得像一具被精心打磨过的赝品。
张海娜撑着伞,走在雨夜里,浑身发冷。
雨还在下,密密麻麻,无休无止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成一片空白。张海娜走在雨中,挽着一个陌生人的手臂,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,被这场雨,淹没。
接下来的路,张海娜已经没有记忆了。
她机械地完成一系列的事情——过巷口,转街角,在档案馆门口道别,笑着说"早点休息",看着"张怀瑾"乖巧地点头,看着张怀远的斗笠在雨幕中渐渐远去。
她的嘴角一直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声音一直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温度,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,演完了最后一幕戏。
雨渐渐停了,但张海娜心中的雨却刮起了台风。
在确定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后,张海娜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,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,哗啦啦地落了一地。
她转身就往家里方向跑,脚步踉跄,伞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。
——师父一定知道该怎么办。
——师父一定……能够解决的。
她跑得很快,很快,像是要把身后那条巷子、那场雨、那个"张怀瑾"的影子,统统甩在身后。
可那些画面却像鬼魅一样缠着她,甩不掉,逃不开——"张怀瑾"幽深如潭的眼睛,张怀远斗笠下审视的目光,最后汇聚成了怀瑾那张笑脸。
——海娜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