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一寸地摸过去。
沉稳。太沉稳了。
不是浮而紧的弦脉,不是风寒束表时那种被风吹得乱颤的琴弦。不是她三天前在办公室里摸到的那根"弦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湿意"的脉。
那脉象她记得很清楚,因为张怀瑾当时眼神飘忽地说自己吃了两碗生滚粥,因为她说"他拦了……可那家粥铺的虾饺太好吃了"时,鼻尖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。
那个脉象是浮紧的,是受了风寒的,是肺气不宣的。
可此刻她指腹下的这根脉,沉稳得像一潭深水,不见波澜,不见涟漪。没有浮紧,没有细涩,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病气。
这不像是一个刚生过病、还在喝药的人该有的脉。
这甚至........不是张怀瑾的脉。
张海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钻进肩膀,钻进脊椎,最后在后脑勺炸开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她转头,看向身旁的人。
雨还在下,密集的雨点砸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巷子里很黑,只有远处那盏昏黄的路灯,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,将"张怀瑾"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惨淡的轮廓。
同样的眉眼。同样的轮廓。同样的鼻尖上,那颗小小的痣,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——可这不是张怀瑾。
张海娜心中笃定的道。
"海娜姐?"身旁的人侧过头,眼睛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幽深。
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,在下巴处汇成一条细线,然后滑落,消失在衣领深处。那声音和张怀瑾一样,带着一点闷闷的尾音。
以往让人不自觉露出笑容的声音,现在却让张海娜遍体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