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陈牧之身前停下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很淡,像在打量路边一只淋了雨的野猫,带着一点评估,一点漫不经心,却没有敌意。她似乎在确认什么,薄唇轻启:"陈牧之?"
陈牧之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那雾气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点头,眼底还残留着震惊和茫然,像刚从一场深水里被人打捞上来。
女子"嗯"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蹲下身对着他的脸比了比。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。
她歪了歪头,确认无误,随手把照片塞回兜里。
"行了。"她将匕首插回靴筒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"没认错人。"
"你……你是谁?"陈牧之终于挤出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铁。
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快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转瞬即逝。她嘴角扯了扯,像是在笑,却没什么温度。
"我姓张,"她说,"是你这次的接头人。"
她身后,白雾正在缓缓散去,像舞台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。陈牧之终于看清了那些"重物倒地"的真相——
二十几个日本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姿势各异,却都睁着眼,瞳孔涣散,嘴角挂着某种诡异的、近乎解脱的微笑。他们的武器还握在手里,保险栓都没打开,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。
而每个人的颈侧,都有一道细细的红痕,细如发丝,却深可见骨。像某种精致的项链,又像某种残忍的签名。
陈牧之一愣,还没来得及细想她话里的意味,就见她转身走向周护卫。那年轻人还保持着扑倒的姿势,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,眼底烧着不甘的火焰,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狼。
张海娜蹲下去,指尖搭在他颈侧,探了探脉搏。然后收回手,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漆黑如墨的药丸。
"咽下去。"她声音平淡,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"麻痹效果,一刻钟后消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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