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山里的雾气还没散。
阳台外的庐山藏在白茫茫的水汽里,只露出一个深绿色的山尖,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。
沈诗情推开阳台门深吸了一口气,凉丝丝的空气裹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涌进胸腔,她打了个激灵,转身敲开对面言秋的门。
“秋秋,快起来!雾快散了,我们早点上山,趁人少!”
言秋已经换好了衣服,白色短袖配深蓝色长裤,背上挎着背包。
他把她的雨衣从行李箱上拿起来递过去:“山上天气变得快,带着保险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昨晚已经说了两遍了。
第一遍在阳台上,第二遍在走廊里,现在是第三遍。”
她把粉色雨衣塞进背包侧兜,又检查了一遍画具。
两个人下了楼,老板娘已经在一楼准备好了早餐——稀饭、馒头、一碟酸豆角、几个水煮蛋。
她坐在竹椅上剥蛋壳,剥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,偏头看他。
“秋秋,你知道庐山有多高吗?”
“最高峰汉阳峰一千四百七十四米。
我们要去的三叠泉大概在八百米左右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她把蛋壳放在碟子旁边,咬了一口蛋白,腮帮子鼓鼓的,“那你知道李白写庐山瀑布是哪条瀑布吗?”
“香炉峰的那条,不是三叠泉,是开先瀑布,他写‘日照香炉生紫烟’的时候,三叠泉还没被发现。”
“没被发现?”她放下筷子,来了兴致。
“那他要是发现三叠泉,是不是会写一首更长的诗?
‘飞流直下三千尺’写的是开先瀑布,那条才几十米高。
三叠泉一百五十五米,要是他看到三叠泉,估计得写‘飞流直下一万尺’——不对,一万尺太夸张了,那就不是诗了,是吹牛。”
“李白本来就爱夸张。‘白发三千丈’也是他写的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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