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睫毛垂下来。
纸张泛黄了,铅笔线条还清清楚楚。
她在右下角加的那行字还在:等挖出胶囊的时候,再对比看画画技术进步了没有。
“进步了,现在画你,睫毛能画出好几层,不是两根粗线了,水彩画你的侧脸,光影能晕得很柔和——要现在对比吗?”
“回家再对比吧,反正原画在画画本里,跑不掉。”
她歪头看了他一眼,把画放在计划表旁边,继续翻。
翻到了那张大头贴——星星边框闪闪发亮,两个人并肩站着,手指合成心形。
他的手举得太僵硬了,她的心形歪歪扭扭的,不像心更像一颗歪豆子。
她把口袋里那张新的大头贴也拿出来,并排放在长椅上。
一张褪了色,一张还鲜亮,中间隔了整整四年。
“你看你,当年连笑都不太会笑,现在拍照还是会笑一下的——虽然还是笑得很含蓄,但至少不像这张这么僵硬了。”
她侧过头看他,麻花辫从肩膀滑到背后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,把她的瞳孔映成了琥珀色。
她又把两张大头贴放回铁盒子里,最后拿出那张字帖——他写的“诗情”。
四年前他把这个字放进胶囊时,现在她把这个字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。
字帖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,上面是她四年前歪歪扭扭的字迹:秋秋写的字,二年级,等挖出来的时候他肯定写得更好看了。
她把铁盒子盖上,抱在怀里,在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,落在那只戴帽子的猫上面,铁盒子的锈迹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橙色。
她忽然站起来,把铁盒子放在旁边,拉着言秋站到银杏树前——和四年前埋胶囊时同样的位置。
然后她转过身,微微仰起脸。
她已经快满十二岁了,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时候那个需要踮脚看他的小娃娃了。
麻花辫垂在肩膀前面,辫尾的浅蓝色丝带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。
她把手背在身后,十指交扣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这六年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,唯独这句话她憋了太久太久,久到它在心里从一颗种子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梧桐叶从枝头飘落,但她的眼睛没有躲闪。
面对着言秋,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来那句在心里埋藏了许久的话。
“秋秋,你喜欢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