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毛笔搁在笔山上,退后一步。
沈诗情低头看着红纸上那八个字,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她的目光在“岁岁平安”的“平”字上停了一下,又在“年年有余”的“年”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光。
“你写楷书比你爸写行书还好看,不过这话不能让你爸听到。”
“各有各的好。”
“你的更好,因为你写的这副是贴在我们两家之间的,离我最近。”
她拿起胶水,在红纸背面小心地涂了一层,然后站在走廊里找准位置,把对联端端正正地贴在401和402门之间的墙面上。
“以后每年春节我们都换一副新的 今年是你写的,明年还是你写 内容可以换,但位置不能换——永远贴在这里,永远是我们两家共用的春联。”
贴完之后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一会儿,从左边走到右边,又从右边走到左边,确认对联是水平的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岁岁平安,年年有余——岁岁就是年年,年年就是岁岁,就像我们,每年都在一起,岁岁年年都一样。”
言秋站在她旁边,看着墙上那副对联。
走廊里的光线从两扇窗户照进来,红纸黑字格外醒目。
大黄趴在他们脚边,尾巴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。
言行舟从401门口探出头,看到了儿子写的那副对联,又看到了对联上儿子落下的印章,和旁边那枚青田石刻的“言秋”小红印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又退回书房去了。
下午,沈诗情在自己的画画本上画了一幅新画——画面里是走廊,走廊墙上贴着一副春联,春联旁边有两扇门,一扇写着401,一扇写着402。
两个小人并肩站在走廊里,仰头看着对联。
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道:今天大扫除,擦了两扇窗户,贴了福字,秋秋写了春联——岁岁平安,年年有余,对联贴在走廊墙上,以后每年春节都换一副新的,他说年年,我说岁岁,意思一样,都是永远。
写完她合上画画本,放在书架上,和文件夹、《秋秋和诗情的故事》并排放着。
窗外梧桐树的枝丫上,前几天化雪后结成的小冰凌已经完全融化了,再过不久就要入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