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藏好包装袋,回到客厅,在地垫上摊开画画本,画了一碗豪华版红烧牛肉面。
热气腾腾的面条,上面卧着一个煎蛋,好多段火腿肠,两个小人面对面坐着,一人一把叉子。
画完之后又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:“火腿肠是诗情掰的,蛋是秋秋煎的。”
快到傍晚的时候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是言行舟和许文珊回来了,两个人手里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。
许文珊进门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摊着的画画本和两只空碗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,沈诗情已经主动交代了。
午饭过后,她偷拿了她妈的方便面,和言秋一起煮着吃了,煎了两个蛋,火腿肠是她亲手掰的。
她交代得事无巨细,把踩小板凳偷拿、请言秋主厨、自己负责掰火腿肠和洗碗的分工全说了一遍,语速飞快。
“还知道带个帮手。”许文珊笑着摇了摇头。
沈诗情认真地补充说秋秋不光是帮手,秋秋是主厨,面是他煮的,蛋是他煎的,她就是负责提供方便面和在旁边递东西。
许文珊和言行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许文珊说行,既然晚餐已经吃过了,那今晚的晚饭就少做两个菜。
言秋在旁边听着,从头到尾没说话。
他注意到许文珊没有追问“为什么偷吃方便面”,也没有说“下次不许偷吃”。
他妈对这件事的反应比沈诗情预想的还要轻,大概是因为有他在,她知道两个孩子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乱子。
沈诗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偷偷冲他眨了眨眼,表情里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。
吃过晚饭,许文珊在厨房洗碗,言行舟在阳台上给大黄添狗粮。
沈诗情正准备回401,许文珊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叫住了她。
“诗情,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,说公司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,你爸也在那边盯着,两个人今晚都回不来,让你今晚在咱们家睡。”
沈诗情愣了一下,然后很平静地“哦”了一声,转头看了言秋一眼。
“我今晚住你家。”
许文珊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和一个枕头,在言秋床边打了地铺。
地铺铺得很厚实,褥子叠了两层,被套是新换的,上面印着小星星的图案。
沈诗情跑回401拿了换洗的睡衣和洗漱用品,把牙刷放进言秋家卫生间的牙杯里,和言秋的牙刷并排。
她的牙刷是粉色的,柄上印着一只小兔子,言秋那把是蓝色的。
两把牙刷一粉一蓝,像校门口她和他并肩站着的画面。
洗完澡后,沈诗情穿着那件印着小猫的睡衣,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,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,肩头洇湿了一小片。
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,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到言秋房间门口。
“秋秋,有没有吹风机?”
言秋放下手里的书,去卫生间把吹风机拿出来,插上电。
她坐在椅子上,把毛巾搭在膝盖上,头发还在滴水。
言秋站在她身后,开了吹风机,暖风呼呼地吹出来。
他用手指轻轻拨开她后脑勺的头发,从发根开始吹。
她的头发很细,湿的时候贴在脖子上,用指尖一缕一缕挑开才不绕在一起。
沈诗情乖乖地坐着没动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盯着对面墙上的影子——他的影子举着吹风机,她的影子端端正正坐着。
暖风吹得她耳朵微微发红。
“秋秋,这样好像在理发店里,但理发店的阿姨吹得没有你舒服。”
“别乱动。”
言秋将她那正在左右乱晃的小脑袋按住。
吹到刘海的时候,他用手挡在她额前,防止热风吹到眼睛。
她闭着眼睛,睫毛轻轻颤了几下。
“你以后每次洗完头都给我吹好不好?”
“你不是自己会吹吗。”
“会吹,但你吹的更好,你吹的头发比较顺,我吹的毛毛的。”
言秋没有说话,把吹风机换到左手,右手继续拨开她颈后的头发。
吹了好一会儿,头发从湿漉漉吹到半干,从半干吹到蓬松柔软,细碎的发丝在暖风里轻轻飘起来。
他把吹风机关了,用手指把她刘海拨正。
“好了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头发,又摸了摸刘海,满意地点点头,忽然转过头来。
“以后要是还能在你家过夜就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,不用敲门。”
听到后,言秋沉默了一会儿,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抽屉里。
“你可以经常来。”
“好。”沈诗情开心的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今晚怎么睡?”
“你睡床,我睡地铺。”言秋说。
“不行,这是你家,你睡床。”
“你是客人。”
“客人更应该睡床。”
“你是女生。”
“女生怎么了?”她叉着腰,“女生也可以睡地铺。”
言秋沉默了一会儿,换了个理由。
“地铺离窗户近,有风,凉快。”
“那我睡地铺你睡床,不是挺好吗?”
他被自己的逻辑将了一军,难得地噎住了。
沈诗情见他不说话,忽然换了个语气,小声说:“其实我有点怕黑,在你家是第一次晚上睡觉,这边不是我房间,万一半夜醒了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不像是为了争地铺找的借口,倒像是真的在说一件让她不太安心的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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