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选一种。”
林豆豆说她想画蒲公英,因为蒲公英会飞,风一吹种子就飘走了,能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陈晓说她最想画蕨类,蕨类的叶子像羽毛,每一片小叶都对称,看着很舒服。
浩浩说他还是想画食人花——猪笼草也行,反正就是那种看着很厉害的东西。
然后所有人都看沈诗情。
她想了想,说已经画了仙人掌和蝴蝶,下午可能还要画猪笼草。
但是如果只能选一种,她选家里的那一颗雏菊,因为那是言秋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下午,五个人去了水生植物区,看了睡莲和荷花,沈诗情又画了一朵睡莲。
然后去了热带雨林馆,找到了猪笼草。
浩浩站在猪笼草前面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“看起来确实更像瓶子,而不是像嘴巴。”
沈诗情对着猪笼草画了一幅速写,画完给他,浩浩端详着那幅画,满意地点头,说他决定以后的黑板报恐龙旁边可以加一棵猪笼草。
“可以但只能画在角落里,不能比恐龙大。浩浩说没问题。”
沈诗情考虑了一下,同意了这个要求。
下午四点,大巴车准时停在植物园门口。
一上车,浩浩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,薯片的碎屑还沾在嘴角。
林豆豆靠在陈晓的怀里,眼睛半眯着,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嚼完的泡泡糖,看起来快睡着了。
轻轻的抱着她,陈晓在耳边小声跟她说泡泡糖要吐掉再睡。
而林豆豆却迷迷糊糊地说已经咽下去了,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梦话。
沈诗情靠在言秋肩膀上翻着今天的画。
仙人掌、蝴蝶、睡莲、猪笼草,每一幅的右下角都写了一行小字:和秋秋一起看的。
“我决定了一件事!”沈诗情把画本合上,忽然压低声音:“以后每次春游、秋游、博物馆参观,不管去哪里,都要把看到的画下来,做成一本图鉴。”
“图鉴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,就叫《我们一起看过的东西》,秋秋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行。”
“等我画满一整本,我要把这本图鉴收藏起来,等我们老了以后再拿出来看,这样一定很有意思!”
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大概是怕吵醒其他人。
窗外夕阳把油菜花田染成了橙色,和来时那片明黄不一样,但同样很好看。
大片的田野在视线里缓缓后退,远处有炊烟升起来,大概是哪家农户在做饭。
她看着窗外,轻声说田里那块影子比中午更长。
言秋看着她。
她每次看什么东西都会说出来,好像说出来之后那个画面就被固定住了,不会忘掉。
他的“过目不忘”是系统给的,而她的记忆方式是靠画和说——用彩铅把看到的东西描一遍,再把描绘的结果告诉他,这样就永远不会忘了。
“第一页就是仙人掌?”他问。
“对。第一页是仙人掌,第二页是蝴蝶,第三页是睡莲,第四页是猪笼草。”她把画本翻回第一页,指着右下角那行字,“你看,我都标好了。”
“那最后一页呢?”
“最后一页留着,等六年级春游再画满。”她把画本合上放进书包里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。
车子在夕阳里平稳地行驶着,路边闪过一排排梧桐树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一闪一闪。
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几下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言秋从她书包侧兜里把那本植物图鉴抽出来翻了翻。
她大概是从知道春游消息那天就开始准备了。
翻到仙人掌那页,页脚被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星星——和那晚她画给牙仙子的信上那颗一模一样。
翻到猪笼草那页,页角也有一个小星星。
她把每一个想看的植物都标上了星星。
言秋把图鉴放回她的书包侧兜里。
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云层的边缘镶着一道金边。
大巴车拐了个弯,驶进了熟悉的街道。有人开始醒来,有人还在睡。
言秋抬头看向前方,学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,在渐暗的天色里散发出柔和的光。
这个春天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画,离六年级的最后一页还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