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沈南风把车停在楼下。
仿佛听到了什么的大黄,吠声从阳台上传下来,中气十足,一点不像一条六岁的狗。
言秋和沈诗情拎着各自的战利品上楼。
沈诗情的桶里装着一百个贝壳和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,重得她上楼梯的时候整个人往一边歪。
言秋伸手帮她提了一边,两个人合力把桶拎上了楼。
“明天分贝壳!”沈诗情在走廊里回头喊。
“好。”
“你帮我想想哪几个给大黄!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给阿姨和叔叔的!”
“好。”
她这才满意地离开了言秋家。
门关上前,她又探进头来,冲言秋说了一句:“秋秋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回到家,许文珊第一时间去阳台上看大黄。
大黄在狗窝里趴着,在离开的这几天里,大黄的伙食是言行舟拜托一位同楼大婶喂的。
许文珊摸了摸它的耳朵,大黄兴奋地摇了摇尾巴,蹭了蹭她的手。
言秋走过去,把一颗从海边带回来的石头放在大黄的狗窝旁边。
不是贝壳,是一块圆圆的石头,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,颜色是深灰色的。
他觉得大黄大概不会在意它是石头还是贝壳,反正都是他从海边带回来的东西。
大黄闻了闻石头,大概觉得不好吃,又趴回去睡了。
晚上洗完澡,言秋把带回来的贝壳和石头摊在书桌上。
一片淡黄色、一片淡粉色,还有今天早上那枚小海螺,和沈诗情后来非要塞给他的另外几片。
总共七八片,都是她精心挑选的,每一片都被她用手指仔细擦过,纹路清晰。
他把它们放进那个铁盒子旁边,铁盒子里已经有挺多东西了,都快要装不下了,需要扩容。
他决定下次找个大一点的盒子。
他躺在床上,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。
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,从婴儿时期就听着入睡,比任何白噪音都管用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自动回放了这五天海边的画面。
沈诗情在沙滩上跑。
在退潮的滩涂上挖蛤蜊。
蹲在水洼旁边看海葵。
把贝壳分成两堆,推到他面前。
还有最后那张合影里她歪着头靠过来的样子。
五岁生日还有二十多天。
签到倒计时还在走。
二十多天后,沈诗情大概又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粉色的小兔子包装纸,有点皱了。
而他大概会像往年一样,把糖放进口袋里,然后说谢谢。
然后她会说“不客气”。
然后开始规划下一年的生日怎么过。
窗外,远处传来一两声闷雷,大概是这个季节常见的雷阵雨要来了。
空气变得有些潮湿,风也凉了几分。
言秋翻了个身,把被角拽上来一些。
明天还要分贝壳,沈诗情说了,要让他帮忙想哪几个给大黄。
他得提前想好怎么跟她解释——狗对贝壳真的不感兴趣。
但算了,她想给就给。
无论是什么,大黄总是会高兴的摇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