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那天早上,言秋是被爆竹声炸醒的。
不是那种正规的烟花,是小区里不知道哪家小孩在偷偷放摔炮,啪一声脆响,然后是大人的呵斥声和小孩嘎嘎的笑声。
言秋睁开眼,天花板上的光影被窗外的红灯笼映得微微泛暖。
空气里有炖肉的香气,从他妈厨房里飘出来的,混着八角、桂皮和酱油的味道,浓得像一锅汤直接倒进了走廊里。
他翻了个身,不太想动。
冬天赖床是人之常情,哪怕他是个重生者也逃不过热被窝的引力。
“言秋!起床了!今天过年!”
许文珊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,言秋叹了口气,从被窝里爬出来。
冷空气瞬间糊了他一脸,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,室内和室外的温差不大,起床全靠意志力。
他飞快地套上毛衣和棉袄,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客厅。
言行舟正在贴春联,踩在椅子上,一手按着红纸一手拿着胶带,姿势不太稳当,眼镜歪在鼻梁上。
言秋走过去帮他扶住椅子腿。
言行舟低头看了他一眼,把胶带递给他,父子俩配合默契——一个递胶带一个贴,很快把春联贴好了。
上联是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,下联是“心想事成步步高”,横批“万事如意”。
字是言行舟自己写的,他是中文系教授,书法是基本功,楷体写得端正漂亮。
去年过年他也是自己写的春联。
不过被沈南风要走了一幅,挂在他们家门口,逢人就说“这是我兄弟写的,大学教授,有文化”。
阳台上的大黄把头埋在前爪下面,显然是嫌鞭炮太吵,两只耳朵却还竖着,警惕地转来转去。
它的加绒狗窝旁边多了一个暖水袋,是许文珊前两天专门给它灌的,怕它年纪大了扛不住冻。
六岁的大黄已经是条中年狗了,嘴边的毛白了几根。
冬天喜欢缩在暖和的地方一动不动,只有吃饭和遛弯的时候才愿意离开窝。
“妈,今天沈叔叔他们来吗?”
“来!中午来吃饭,晚上咱们去他们家。”
许文珊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勺子。
“你林阿姨说了,今年年夜饭在沈家吃,下午咱们一起过去包饺子。”
言秋点点头。
两家人过年一起过,这个传统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年就开始了。
每年都是中午在言家吃,晚上去沈家守岁,雷打不动。
他有时候觉得,他家和他沈家的关系,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亲戚。
大黄见了沈南风都懒得叫了,直接摇尾巴。
他爸和沈南风一起喝茶能从天南聊到地北,从国际形势聊到小区物业,聊到两个妈妈都开始打哈欠,两个大男人还意犹未尽。
沈诗情来他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,进门先找吃的,看起来比他还熟练。
他正想着,门铃响了。
大黄瞬间从狗窝里弹起来,冲到门口摇尾巴。
门一开,沈南风的大嗓门直接灌进来:“新年好新年好!咱们两家这是又一起过年啦!”
他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,围巾歪歪扭扭地缠在脖子上,一手拎着礼品袋一手牵着沈诗情。
沈诗情扎了两个小丸子头,穿着大红色的棉袄,领口一圈白绒毛,衬得脸蛋白白嫩嫩的,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。
“秋秋新年好!”她一进门就冲着言秋喊,声音跟炮仗一样脆。
然后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,“大黄新年好!大黄你又胖了!”
大黄摇了摇尾巴,显然不在乎被说胖。
“新年好。”言秋说。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。“你今天挺好看的。”
沈诗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棉袄,高兴地转了个圈:“我妈妈买的!新年要穿新衣服!”
两家人正式进入了过年模式。
沈南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端起茶几上刚泡好的茶就喝,被烫得龇牙咧嘴还是竖了个大拇指。
林佳佳进厨房帮许文珊忙活,两个妈妈凑在一起,锅铲声和笑声同时从厨房里传出来。
言行舟和沈南风开始聊过年的话题,从春晚节目单一路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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